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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遊之風花雪月 by 童焱

文案:
職業玩家高風,唯利是圖,貪生怕死。
前職業玩家陸執,俠肝義膽,憨厚中透著狡猾。
在一場幫會密謀中,不小心幫了一把天下會的BOSS天下別歌,使得一段孽緣就此開始。
當刪號重來的天下別歌再次踏入遊戲。
當陰謀叛亂的殤奇兵重權在握一統天下。
本來準備轟轟烈烈幹一番事業的丈夫雄心,卻在各種因緣巧合之下被迫化成了片片風花雪月。

主角:天下別歌、高風






  密謀之風

  作為一個職業玩家,高風的生活很有規律。
  系統設定的叫醒時間是每週一次,醒來後用一天的時間處理一些現實生活中的瑣碎事物,比如給生物艙加滿營養液,檢查C2C網站上遊戲道具的買賣信息並及時補貨,有時,他也會走出窩居去體會一下現實中的陽光。
  最近他正在《江湖OL》當遊戲民工。
  高風在遊戲中的ID是「密謀之風」,唯一性ID——由於每次登入江湖,系統都會進行生物特徵掃瞄,所以玩家只能建一個ID。
  遊戲公司說這是為了遊戲公平,避免外掛,相對削弱職業玩家的優勢,讓業餘玩家能更好地投入遊戲,總之被宣傳成一項遊戲史上的大舉措。
  他練的是仙人號,也就是法師,練上去了可以被叫做戰爭機器或者人型炮臺的群、高攻低防職業,可是這小子就是沒有好好練級,專攻生活技能,頂著一個製器大宗師的頭銜對各幫派BOSS大呼小叫,要他們出錢出力換他手裡時不時出爐的刀刀劍劍槍槍。
  這天,高風調整好生物艙,樂顛顛地登錄了,一上線就跑到買在三峽小山包上的私樓,查看僱用的NPC是否把需要的材料都分好類。
  今日他要衝首飾的熟練度,好把從天下會敲來的稀有首飾圖紙學掉,如果能做出特殊屬性的首飾,哈哈,金燦燦的元寶就滾滾來了。
  話說擬?遊戲?是不賴,坐在小樓的曬臺上,高風一邊慢條斯理地敲打燒製,一邊享受初春的暖風和陽光。
  他的私宅靠山面水呈招財聚寶之勢,因為背景定義在古代中國,無汙染、無人工痕跡的天然三峽風光盡收眼底,甚至使高風生萌生出一個念頭——老了以後買一個無限時使用的自動維護生物艙,找個遊戲養老算了。
  晚上,做完第一百五十七個戒指,高風終於決定收工。
  看看2個加敏加攻擊距離的極品,十幾個加高敏捷的小極品,以及一大堆垃圾,他還是挺有成就感的,所以乾脆決定今晚連夜趕回洛陽的店裡,把東西都掛出去換錢。
  小驢子「得得」,傳送陣「咻咻」,洛陽很快便站到籠蓋四野的星幕下迎接了他。
  可能時間尚早,雖然高記出品的幌子飄飄搖搖在昏燈燭光下看不?切,但玩家還是三三兩兩地進進出出。
  當然,高老闆是從後門直接進了裡屋的老闆「辦公室」,NPC夥計很勤快地端茶送水,好讓他專心出貨。
  他從懷裡摸出明黃小布包著的一堆戒指和前幾天做的項鏈等首飾,仔仔細細分類起來:
  1.極品放一邊,明天送拍賣行。
  2.小極品和藍裝逐個估價,上架。
  3.垃圾放做幾小堆,標個總價,一攤攤賣,總有需要爐灰和應急的玩家。
  忙活著的時候,似乎聽到系統提示「叮」地一聲,但是沒去管,直到全分好類讓NPC夥計拿去前面擺放的時候,才有空回頭翻日誌,但是一看之下卻怔在了黃梨木圈椅上了。
  日誌上白紙墨字雋寫著:
  系統TO密謀之風[19:11]商店高記出品貨物售空。
  剛翻完,在高風沒來得及回神來的時候,又是「叮」地一聲,同樣的系統提示:
  系統TO密謀之風[19:32]商店高記出品貨物售空。
  前一個售完的是店裡上星期剩下的一批武器,甚至有些小極品由於估價較高一個月無人問津,而之後一個「叮」則應該表示NPC夥計剛擺出去的首飾也一併賣空。
  高風查看了一下買家,竟然是同一人幹的,叫「一飲而盡杯中尿」的無派無名ID。
  憑著多年從商的職業嗅覺,他馬上M其他幾個相熟的商家,其中還?有個藥店和幾個防具武器店給出相同並帶著疑惑的回音,怎麼東西一下都賣完了?
  一圈消息收完,他又馬不停蹄地開通了與天下會BOSS天下別歌密語,通知了出現如此奇怪現象的消息。
  老遊戲心裡都清楚,無差別級地裝備藥水收購只有一個可能,嘿嘿,那就是戰意瀰漫之工會幫派戰。
  正在深山老林拉團練級的天下別歌也明顯一震,沈默一會兒後告訴高風停止出貨,以及叮囑其不要走漏風聲,他馬上回城。
  諾諾連聲,高風雖然名義上是自由商人沒有加入任何幫會或者商會,其實作為一個多多少少需要靠山的技能玩家,他檯面下依附於天下會,所以目下幫派頭頭有吩咐,他只能唯命是從地打烊睡大覺……對了,還順便數數金元寶。
  而此時,洛陽城外,他們兩人都沒能看到,螢光流動的傳送陣四周人頭攢動,月明星稀,荒草淒淒,密謀之風嗚咽而過。

  別唱離歌

  天下別歌沒有想到殤奇兵會領著幫裡的幹部搞叛亂,現實生活中關係還不錯的熟人,進了遊戲怎麼也說翻臉就翻臉。
  那天,收到密謀之風消息的時候,天下會的這位BOSS正照慣例帶著會裡的低級玩家跑不周山練級。
  他規律地喝著藍藥,撐起由內功形成的氣牆扛怪,好讓隊伍慢慢把幾隻90級的守山聖狐磨死,由於長時間站著不動,積雪把腳都埋了起來。
  話說,這雲霧繚繞的不周山,即使在3月的初春也是料峭地冷著,並罕有地颳起了帶著雪花冰珠的暴風,甚至令守山聖狐銀色的皮毛外也結起一層薄薄的冰霜。
  使得天道不周山像是被掌在一張剔透冰冷的大手中揉捏。
  之後很長時間,天下別歌都把這風暴看作是一種徵兆,一樣的隱隱而發來,一樣的席捲而去,卻又盡在情理之中。
  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想為梟雄,當如此。
  可能正是基於這種對人性一定程度的理解,所以當他帶著一打,12個,50到60不等的低手被1000多天下會70+高手堵在離傳送陣不遠的山谷內時,面上只是產生一閃而過的意外表情。
  天下會[滬]的西去萊茵
  天下會[閩]的搞他!
  天下會[京]的神州太子妃
  ……
  前後左右,天下會大分會半數以上的幹部帶著精銳小弟集齊,悄無聲息地。
  「看來是冰凍三尺了」,環視一週後,天下別歌向拿長弓指著他的殤奇兵點頭。
  於此同時,天下會幫派頻道瘋狂的「嘀嘀」起來:
  「西藏會被鐵蹄踏過的雜碎挑了!」,「割頭,不,歌頭,福州會怎麼開始搶紫荊花的練級區了?」,「999999,江浙,99999……」等等,消息是一刷一片,就連殤奇兵那洋洋灑灑的反動言論也在一眨眼間淹沒在滔滔口水之中。
  而且在一片告急、謾罵中,還混雜著商量怎樣殺人越貨趁火打劫地字句。
  甚至,一批批賣裝備武器的廣告也瞬間湧現,乍一看工會頻道,簡直比裝備拍賣會還裝備拍賣會。
  在場的上千人集體腦門上掛下一滴汗水,他們料到肯定會出現混亂,但是都沒估計到會出現如此混亂的……混亂……
  不過天下別歌的思維卻沒有被捲入一團亂麻之中,而是帶些迷惘地看著私聊頻道消息——黑桃老K、獨自莫憑欄和西區的可哥都已經被人在複活點輪白。
  昔日一起組隊練級的好友,高手榜的排名前三人,也是他的嫡系及後路,都被輪白了?
  「承蒙奇兵看得起,這麼煞費苦心地佈置了一切」,天下別歌踏前一步,引得包圍圈子縮小了一半,「聯合鐵蹄踏過,收買幫中幹部,如果猜得不錯,就連風之密謀的報信也當歸屬你的神算之列」,否則時間和地點的選擇怎麼能如此的精準。
  果然是一朵油菜花,千萬人PK的大行動,之前半點風聲都沒露,難怪天下會能在得到殤奇兵後如日中天。
  殤奇兵也笑盈盈:「所謂英雄者識時務,別歌你也應當知道我是不想動手的,一切都在迫不得已四字。確實,你和老K他們都是第一批滿級的高手,開發練級地,或者搞裝備放眼整個遊戲沒人能比,但是幫派畢竟是幫派,不是光用來為你們幾個練功PK提供人力物資的,看看和諧商會、鐵蹄踏過以及仙魔會的BOSS,哪個滿級了,但是他們幫派的發展勢頭卻越來越猛。」
  逼宮啊,赤果果的逼宮啊。
  望著頭頂上遙遠閃爍的星子,以及兩邊因夜深而越發猙獰的懸崖峭壁,天下別歌緩緩抽出了佩劍,七彩的劍身上端莊的刻著的小飛二字,?是諷刺,這名字還是緣於殤奇兵的一句玩笑——劍,兇器,殺人者,哈哈,遊戲裡麼就是PK飛人用的,長得又這麼小,就叫小飛吧。
  有道是昨日流觴嬉笑情猶在,今時飛簷勾心人不待。
  既然老K他們被輪白了,那代表著他天下別歌也是要被殺到白的,或許,這些往昔的部下兄弟考慮過念故交留他命在,但是最後還是選擇斬草除根。
  整整一條峽穀,密密麻麻都是人,各種裝備的光芒此時無需隱藏的全開,外面看來就像是一條鑲嵌在漆黑大地上的光帶。
  天下別歌轉身對著他帶來練級的12人說:「你們沒必要捲進來,這山谷裡死了還是在山谷裡複活,遲早要被輪白,快些走吧。」
  聽了這話,新人們面面相覷,此時走了豈不是太不講義氣,好歹人家帶著哥們升了幾級。
  就在這進退不得的尷尬時,一個叫「一隻靴子露腳趾」的新人刺客站了出來,一挽匕首對著殤奇兵行了個刺客禮:「請奇兵大哥高?貴手,我等只是無名小卒,今日之事大家眼見卻不聞內詳,可否就此借道別過?」
  其他人雖不齒露腳趾兄的見風使舵,可私下又不得不鬆了口氣,畢竟誰都不想辛辛苦苦練的級別被殺沒。
  殤奇兵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隨後一擺手,身後眾人馬上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
  看著12人離去,天下別歌用手指慢慢拭過劍身。
  士不畏死終須一戰,小飛本來內斂的彩光炸了開來……直到幾個月後塵埃落定,江湖OL的論壇上關於這曲離歌的帖子還在首頁上飄著。

  露藏行止

  一隻靴子露腳趾是高風的老熟人了,?實姓名叫陸執,以前也是遊戲民工,後來不知道積了多少陰德,居然收了一筆巨額遺產——來自南美洲的富婆阿姨,而後就開始了光玩遊戲不生產的養豬運動。
  用他自己的話說:「以前玩遊戲是為了生存,唯利是圖又苦不堪言,現在重出江湖則要遵循自己的做人原則來體驗一把遊戲。」
  當然這樣的言論聽在高風耳朵裡很不以為然,在他看來遊戲裡只有兩類人——吃飽了撐的,以及餓得昏的。
  所以,當他在論壇上看到一隻靴子露腳趾三次偷襲並刺殺殤奇兵的帖子時,那小心肝立時變得挖涼挖涼,馬上「嗷嗷」叫著跳起來打包銀兩,準備起身逃往三峽老窩避風頭,不幸中的萬幸,向系統購買的商店是沒辦法損壞和搶奪的,否則?要傾家蕩產了。
  沒辦法,誰讓陸執就是他力薦進天下會的,再者此次洗牌,很明顯,殤奇兵把他劃到了天下別歌一派。
  潸然淚下,為什麼殤奇兵從前就沒想過來收買他高風呢?他的臉上明明寫著「我願意被收買」幾個大字。
  正在高風胡思亂想的之際,小毛驢已經跑到了洛陽近郊的傳送陣口,由於看到傳送陣附近熱熱鬧鬧擠著一堆人,高風便警覺的勒停了毛驢。
  ……是陸執和殤奇兵一行,唉,流年不利,犯太歲啊犯太歲。
  伸長脖子去聽,無非是意外死了三次的殤奇兵不計前嫌想招安陸執,又是「惜才」,又是「佩服兄弟氣節」地扯著文謅謅的蛋,不知是平時說話就這麼彆扭,還是像普通玩家那樣單純地為配合遊戲背景。
  而陸執則從頭到尾橫眉冷對,一聲不吭。
  現在的陸執已經死了幾次,加之三次刺殺都靠死遁逃走,身上裝備幾乎爆光。
  眼尖的高風還看見他借給陸執的一把+10並鑲嵌高階仙石的JP火屬匕首,正被一個同樣刺客職業的矮個兒握在手裡把玩。
  如果說欣賞完巫穀之變的視頻,高風對於一干幫派大佬唧唧歪歪光說不練的作風僅能想出兩個字的評價——裝B,那麼,現在對於陸執這種為報一飯之恩而捨身取義的行為藝術,他則明顯感觸良多,評語飛昇至咬牙切齒的七字——傻×中的傻×啊。
  那匕首……高風顫抖地想起來,那匕首就算是在高階武器氾濫的如今掛到拍賣行,至少也得有一千兩金子,千金啊。
  「陸執,你可千萬不要死,等兄弟找你算賬!」,高風一邊暗自嘀咕,一邊果斷地打開了通訊系統,花1J給一隻靴子露腳趾的ID寄了張土行符。
  不過傳完後他才幡然醒悟,並恨不得吃了自己——各種遁符目前很少有人能製作出來,而這張F還是可以定點遁走的稀有物品,如果不是消耗品,市價快趕上那把匕首了。
  退一萬步,即使今次陸執被輪白,ID自殺,高風也可以殺去他現實生活中的家裡討債嘛。
  無法,對於高風來說,關錢則亂。
  肉痛之中的高風沒有發現,此時陸執和殤奇兵的談判已經接近尾聲,雙方馬上要兵戎相見了。
  對於殤奇兵來說,不肯合作的陸執被洗白是必然,即使是滿級的高手在人數相差懸殊的戰鬥中也撈不到半點好處。
  可是,就在「殺」那個字咬在嘴邊的時候,一隻靴子露腳趾卻憑空消失了。
  起先,眾人以為他潛行了,可是在紛紛發完大招之後並沒有看到被震出身形的刺客,就連練有神目的殤奇兵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不出他的行藏。
  過了小一會兒,一干人等才反應過來陸執可能擁有遁F,並開始四處搜索,但附近只剩下了傳送陣邊騎著毛驢的高風。
  可惜的是,彼時高風已經從陸執給予的打擊中恢復了過來,心理罵著那廝祖宗十八代的同時,迅速同意了入蜀的傳送選擇,撲過去的人馬連他的衣角都沒能觸到。
  回到家裡的高風其實比殤奇兵更鬱悶一些,因為清楚自己現在算正式與新天下會對上了——傳送前最後一瞬間的「深情凝望」,不說相貌了,就是雙方臉上有幾顆麻子都能數出來。
  果然,不出半小時,天下會出了懸賞,密謀之風在列。
  莫須有,莫名其妙莫須有。
  接著他也收到了陸執報平安的M語,說是正在趕往這裡(這遊戲裡只有陸執知道他的私房建在三峽),搞得高風很想召殤奇兵來這裡抓人,好撈點外快順便棄暗投明。
  「這日子沒法過了」,掙紮著是否賣了陸執的高風恨恨道。
  那廝住過來後,之前安樂穩定的好時光必然一去不複返。
  他的製器大宗師啊才剛升級沒多少天,經不起死,死個兩次就得掉,再加上沒了幫會支持,還想衝級怕是材料也不好找了,難道要他這個才10J的小仙人去百級怪出沒的練功區收集材料?
  湖光山色中,一肚子苦水的高風坐在小樓上唉聲嘆氣,悲嘆他即將開始的逃亡生涯。

  月下相逢

  再次登入江湖OL,創建任務仍然是在一片白茫茫的虛空,雲遮霧繞間系統的聲音飄飄渺渺,提示著玩家各種注意是事項。
  覺得就像感官並沒有完全長成的嬰兒,只能懵懵懂懂地窺伺著人間的熱鬧。
  經過幾天的反複思量,他還是重新啟用了天下別歌這個ID,大概是胸中尚餘不服,不想讓曾經代表強者的ID轉而成為失敗者的象徵,更不想看它被一些無名鼠輩隨手拿去。
  也幸好這幾天的時間,天下別歌的ID並沒有被人佔用。
  隨著對系統的兩次確認,那四個金字再一次從虛空中浮出,眨眼間隱沒在他的體內。
  這次出生,天下別歌沒有按照之前對江湖OL的瞭解,選擇一些出名的怪多、掉寶幾率高的新手村,因為那些地方大多是天下會的勢力範圍,目下,他並不願意與天下會扯上丁點兒關係。
  再者,他還想藉著此次重生一嘗當初進入遊戲作獨行俠的夙願。
  說來可笑,「一人,一劍,一江湖」——是遊戲的廣告詞,也是很多人選擇進入遊戲的初衷,但在快速升級,搞好裝備多賺錢的三重誘惑之下,不願意加入幫派的加入了幫派,不想組建勢力的組建勢力,同時,也離自己的理想越來越遠。
  所以斟酌掂量之後,天下別歌便選擇了江湖中最沒人氣的新手村,號稱「方圓十里不見怪,見怪就被當小菜」的三峽水鎮。
  當然,抱著如此雄心的天下別歌壯士,在進入遊戲的第2天,迫於生計,終於拋棄了曾經是高手的自尊,拿出一塊破麻布矇住臉,開始握著出生時系統贈送的新手武器刨地挖起了地瓜。
  勞動的同時他也豁然開朗:
  難怪這裡重山峻嶺,夜晚陰風陣陣猿啼連綿,卻沒有什麼怪打,原來那些畜生精怪都頂著NPC的頭銜,至於這些NPC發佈的光榮任務……無非是幫它們趕個蚊子、挖個地瓜,最多幫忙找一下某隻猴子不小心遺失的——半個果子。
  很好,很強大,強大如BUG。
  其實,這三峽水鎮最初也沒這麼冷清,甚至經歷過新人左凸右衝交任務、一地商家比嗓門的熱鬧場面,但是,好景不長啊,由於先天不足——地廣怪稀,還必須越級打怪,導致不掉錢不掉寶,任務獎勵少。
  隨著老人帶新人的模式化,以及幾個掛經驗、掛錢點的成熟(此掛非彼掛,單單指長時間在同一區域機械動作),三峽水鎮漸漸沒落,即使在晴空萬里之下也會顯得有些陰鬱寂寥,而被美麗風景吸引過來的情侶則更是日益稀少。
  話說,就是在這麼個挫地方,某天晚上,月黑風高,天下別歌答應了一隻小白兔幫她找「不知道忘記在哪裡的新鮮胡蘿蔔」。
  順著兔子提供的線索,撥開灌木踏過溝渠,七拐八扭地來到山嶺深處,然後,他便有幸見識到了江湖史上最為卑鄙下流無恥又愚蠢的練級方式:
  一個戴著面具的成年刺客引了大約十、二十多隻長毛猿(30J精英怪),不停地喝血放迷惑把怪呆住,讓旁邊同樣帶著面具的小仙人施展群攻,看著一片片-1和Miss的字樣在夜空飄起,一邊虐怪的小仙人嘴裡還罵罵咧咧:「一千兩,今晚至少升20,否則別妄想收工。」
  可憐的刺客不僅要燒藍傷紅,枯燥地重複動作,還要注意給有回血徵兆的怪補一個持續掉血的創傷,並不能讓任何一隻怪清醒過來咬到紙老虎仙人。
  天下別歌暗自在心裡掂量,要是自己,會不會為了區區一千兩這麼委屈自己,得到的答案就是——這刺客心智不健全。
  一千兩帶人升級,有的是輕鬆省力的好方法、好地方唉,何必找這種惡主苦差。
  「密謀,往右……」,正當天下別歌看著無聊想撤退的時候,刺客對小仙人的一聲提醒在他耳邊炸了開來。
  天下別歌這幾天也逛過論壇,知道一隻靴子露腳趾和密謀之風因為他的緣故被殤奇兵懸賞了,而密謀之風的熟人,無論是現實好友還是網上朋友,進了遊戲私下都簡稱他為密謀。
  這時,正在打怪的兩人組也發現了身邊不對勁兒——畢竟其中有個刺客,他們馬上停止了練級,把被呆住的怪丟在一邊,轉頭看向了天下別歌。
  望著著兩人緊握在手中的武器,他相信,一旦有異動,兩人馬上會聯手飛掉眼前才15J的劍客。
  電光火石之間,天下別歌決定了賭一把,飛快地拿去遮臉的破麻布並露出本來面貌。
  恰巧,一陣風起,雲開月霽,配合著山澗汩汩流水聲,清澈的月光穿過山林裡的枝葉打在他臉上。
  用句套話,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雙方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地對看了好幾分鐘。
  後來,高風是這樣形容那歷史性的會師的:「無語凝噎啊……」。

  深夜烹魚

  在對天下別歌從頭到腳進行打量之後,夜色中看上去黑漆漆的兩人相互使了個眼色,便以一紙入隊邀請結束了相對無言的尷尬局面。
  幾乎是立即的,天下別歌接受了組隊邀請,終於加入了這個之前怎麼看怎麼彆扭的虐怪虐刺客行列。
  拉開組隊列表,密謀之風和一隻靴子露腳趾,兩個被江湖通緝的ID赫然在目,Yin蕩地閃耀著表示在線的金黃色。
  簡直就像被命運猥褻了一把,天下別歌想——出生入死的兄弟把他趕出了江湖,泛泛之交卻為了替他報仇而東躲西藏。
  所謂大恩不言謝,重新拉起蒙面布,他也舉劍開始了-1和MISS的機械動作。
  就這樣,樹木掩映中,三個辨不出相貌的身影,對著長毛猿一族展開了血腥屠殺。
  奮力施展了千百次技能,最後一隻長毛猿倒下了,天下別歌聽到了系統有如天籟的升級提示音。
  雖然三峽水鎮不能和不周山等神蹟遺址相比,越級打怪不但沒有正常獎勵,系統還要扣除20%的經驗,但由於露腳趾在隊中把平均等級拉高了一些,加上引地怪又較多,所以這輪下來,經驗居然也夠他和密謀連升三級。
  「你們哪裡找到這麼多長毛猿?」,蹲下來對屍體展開採集的時候(新手區越級打怪不掉寶,不過允許採集屍體),天下別歌終於問出了心中一直存在的疑問。
  密謀之風一邊麻利地把兩隻長毛猴子的眼珠割下收到懷裡,一邊開通了組隊頻道:「再往前走一百步是座臨江的懸崖,峭壁上有個石窟,輕功30J以上就能爬進去,裡面多得是猴子,只是露腳趾引出來比較費事兒,否則還能多打些。」
  原來如此,天下別歌若有所思,低級新人夠不到,高手老人不願去,正好便宜他們蒙面三人組。
  「開飯,開飯」,由於採集術高超,率先完成採集的高風在不遠處一片空地上燒起了火,支起了鍋,雖然廚師技能只學到初級,但是總比陸執那廝沒有的好,當然更不能指望天下別歌這個重生後就沒出過山,不可能去酒樓學燒飯的前傳奇人物。
  生活技能玩家啊,就是那小白菜的命,T A T。
  「這是魚肉?」望著鍋裡巴巴冒出的熱氣,以及咕咕滾著的白湯,天下別歌吃出了不可能吃到的東西,魚肉啊,除了NPC酒樓,沒有幾個玩家能搞到的廚師技能材料,更別說脫離了幫會的密謀之風和一隻靴子露腳趾。
  「江裡的魚怪,50J,殺了之後採集到的」,刺客解釋道。
  「他被殤奇兵逼著跳了幾次河,淹死兩次後,第三次就學會了泅水」,高風西里呼嚕喝著湯,「貌似這技能的學習條件是靠死亡觸發的,雖然挺稀罕,但說出來也不值錢,我正考慮著明後天跑江邊學去。」
  「那我也去吧」,天下別歌拍拍肚子,「對亡命天涯有好處」。
  「hiahia,你TM也太沒種了,只想逃。」
  「你TM不也是?」
  「兄弟不屬於傳奇人物範疇。」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你來我往中,月上中天,一鍋初級魚湯也見了底,打著嗝的三人並排仰躺在地上,飽食後的懶惰導致誰也不想爬起來繼續開工。
  遠處群山連綿江水滔滔,近處樹影參差泉流潺潺,微涼的夜風夾雜暗香讓人心曠神怡,一些樹葉被路過的猴子攪下,落在耳邊,映襯著天際星幕,顯出別樣地落英繽紛。
  「你們有沒有想過」,躺了一會兒,思維逐漸清明的天下別歌突然記起件事兒,不由轉頭向身邊兩人問道,「那個藏猿的山洞會不會有古怪?長毛猿是野外精英怪啊,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成群聚集在一起?」
  「也是啊,山洞周圍的石壁藤蔓上攀爬的都是25J左右的猿猴,並不是NPC。」心下一動,刺客坐起身看向高風,也覺出有些不對勁。
  「聽起來挺像回事兒,」高風同樣來了興致,「要不等我倆升到30,學了輕功和禦劍術進去看看?」,摸著光溜溜地下巴,他又猥瑣地說,「莫非,在強手如雲高手林立的當今,一個大型的副本仍然保持著它的處女童貞,等著哥們去開發?」
  「心動不如行動,兄弟們都是技術流,操家夥上,連夜把級升起來!」,在對未知事物產生的好奇心驅使下,從前的升級狂人,現在的俠客小劍,暴走了。
  「hiahia……」
  「活活活……」
  「吼吼……吼吼……」
  伴隨著他們的陣陣怪笑,遠處山洞中啃著果子的眾猿也有感應似地……齊齊打了個激靈。

  卡怪練級

  能誓言連夜升到30,一方面表明天下別歌與高風兩人的革命熱情空前高漲,三觀端正,銳意進取,另一方面又暴露出小同志們經驗不足,對三峽水鎮這猶如BUG的存在期望過高,制定目標好、大、虛、空的缺點。
  話說,撇去團滅群怪頗費功夫不談,僅僅是刺客引怪的時間,也大大超出了天下別歌的預計,甚至在淩晨3點左右,露腳趾吭哧吭哧把怪引來的時候,發現原地待命的兩人已經睡死過去。
  面對這樣的囧境,深諳練級之道的天下會前一把手,在漫長的等待之中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並打開了組隊頻道:
  「腳趾,不是說洞外石壁上有25J左右的猿猴,不如引這些怪,可以節省些時間。」
  「猿猴不像長毛猿,這些畜生上懸崖就跑,拉不住。」
  「那我們移到懸崖附近怎樣?」
  「不必,怪離懸崖近了,一旦沒有呆住,會自己往懸崖跑,怎麼打也不回頭。」
  天下別歌一陣沈默,其實早料到兩人跑這裡群怪肯定有苦衷,只是直到現在他才對具體情況有了全面地瞭解,所以又低頭重新整理了一遍思路,才緩緩道:「腳趾……你稍等一下,不要急著去引怪,我和密謀準備過來。」
  叮囑完一隻靴子露腳趾,得到肯定答案後,他則看向一邊的密謀之風,那廝正拿著採集自猿猴屍體上的材料製造東西,身邊一堆報廢的垃圾等待系統刷新。
  「密謀,先別造了,你大宗師了都,這點東西抵不了多少熟練度,不如先帶我去懸崖看看。」
  「行,不過要等一會兒」,高風沒有停止手裡的動作,頭也不回地應道。
  天下別歌無法,也不好說什麼——吃人嘴短,只能默默蹲在一邊看著他雙手翻飛,口中唸唸有詞。
  「好了」,出乎意料地沒等多長時間,密謀之風就站了起來,「接著」,並拍拍褲子遞給他個小包裹。
  展開一看,居然是一條項鏈以及一把的長劍:
  項鏈猿猴之力,體質+6,敏捷+2,玩家[密謀之風]用猿猴的利齒製成,附帶著淡淡的猿猴之力。
  長劍猿猴之擊,攻擊+200,敏捷+3,HP+100,玩家[密謀之風]用猿猴的骨骼製成,附帶10%的幾率造成持續傷害。
  雖然裝備要求都是30J,但天下別歌知道,這是密謀用現有材料能生產出的,最適合他的裝備。
  望著手裡的武器和項鏈,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喝魚湯的時候,天下別歌查看過露腳趾的行頭,正宗全套密謀出品,便也動了向兩人要點兒裝備的念頭,但立即又被自己否決了,實在拉不下臉呀,即使是一無所有從頭練起,也總丟不掉昔日高手的尊嚴。
  要吃,要喝,要裝備,這種與八榮八恥背道而馳地行為,他做不來。
  「感動吧,不過感動歸感動,總歸還是要提醒一句,這可得算賒賬」,看著久久沒憋出半個字的天下別歌,密謀之風走了過去,親切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並不失時機地指出了所有行為的重中之重。
  陰風吹得樹枝沙沙作響,配合著遠處隱隱約約地野獸嘶叫,前傳奇人物頓生虎落平陽被犬欺地蒼涼。
  而此時,不知道兩人正暗通款曲的刺客,由於被冷落了太長時間,終於發出詢問消息:「懸崖這裡風好大,我能找個避風的地方先呆著嗎?」
  「不好意思,我們馬上就到」,天下別歌立即滿頭汗水地回了消息。
  趕到懸崖的時候,一隻靴子露腳趾正在攻擊一隻偌大的……熊貓NPC玩,剛才聽到的野獸嘶叫可能就是由這只憤怒地NPC發出。
  不過,當它隨著刺客的視線發現天下別歌的時候,立即停止了暴怒,還對他表現出一定程度地歡迎,把膽敢挑釁NPC的露腳趾晾在一旁。
  說來也巧,一番打探之後,眾人發現:原來……正是這只熊貓撿到了小白兔的紅蘿蔔。
  (記得天下別歌之前那個任務不?)
  把蘿蔔遞交給天下別歌後,熊貓為了表示感謝,還給了他一塊晶瑩剔透看不出用處的石頭,查看屬性,只能依稀辨別出灰色的物品名稱——熊貓之收藏,其他的則由一串問號代替,表示無法鑑定,若不是稀有物品,那便是高過玩家等級15J的裝備。
  目送大熊貓離開,高風開始繞著石頭嘖嘖稱奇:「以我之見這不像任務物品,你看那熊貓的高興勁兒,一定是開服到現在,除了你沒人能完成這麼傻×任務,它現在能圓滿,兄弟功不可沒,不大大獎勵你一番才有問題。」
  天下別歌沒理高風,摸摸石頭把它揣入懷中,正了正臉上的表情,調整好方才被熊貓破壞的情緒後,才走到兩人跟前開通了組隊頻道:「腳趾,能不能先引幾隻25J的猿猴到懸崖邊緣,讓可以遠攻的密謀放群?也許能導致猿猴們既不能戰,也不能退,被我們拉著打的局面」。
  說完,他又組織了一下語句:「如果猿猴?像你描述的那樣急著往山崖下跑,估計是被程式限定了活動範圍——只能在山崖的石壁上,所以理論上對於站在懸崖上的密謀不會發動攻擊,可是其自身又矛盾地處在崖下,理論上也不能選擇繼續逃跑。」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卡怪麼」,詫異中的高風沒等聽完,就打斷了長篇大論中的天下別歌。
  而天下別歌依舊沒理他,繼續說道:「看到怪被卡住後,腳趾再按老規矩引長毛猿,這樣他引怪的時候我們打猿猴,打完猿猴又可以直接跑到老地方滅長毛猿,升級一定可以效率些。」
  對於這樣富有建設性的提議,只抱頭商量了幾分鐘,兩個老遊戲就完全同意了,雖然表面上沒露出任何欽佩之色,但心底均想:怎麼老子沒率先提出這麼打?
  其實也不怪他們,眾所周知,唯一ID遊戲中的職業玩家=生活技能專注=不研究升級=不會升級,而倆人正好一個是前職業玩家,一個是在崗職業玩家,升級訛經驗的悟性沒有練級狂人天下別歌高,完全說得過去。
  由於是新打法,起初幾次出了不少狀況,不是刺客沒能把怪引入高風的攻擊範圍,就是怪的數量超標,差點反過來把高風拉下懸崖,不過磕磕碰碰中,他們的配合開始默契起來,打得也越來越穩定。
  隨著經驗地累積,東方漸露魚肚白,不過殺猴子殺紅眼的眾人都渾然未覺,而三峽水鎮,也因為增加了他們砍怪的呼喝聲,有了些許生氣。

  失望而歸

  有句俗話,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歲,正好用來形容高風一行。
  按照三人組最初的計畫,等到高風與天下別歌一上30就下洞探險,但有時候,計畫是永遠也趕不上變化的。
  「腳趾兄,下去前,為什麼沒有提醒在下長毛猿和高級嘍囉刷新地這麼快」,天下別歌趴在三峽水鎮的複活點奄奄一息。
  「系統這是刷精英怪麼?這是射精……」,前會長話音剛落,一道白光亮起,高風也在複活點刷了出來。
  「一直以來我只是引怪出洞,往往刺一刀就跑,因此,事前並不知有此等怪相」,敏最高的陸執是三人中唯一沒有英勇就義的,正在往複活點趕。
  「腳趾,你說話怎麼開始半文半白了,我記得,你騙人的時候就喜歡半文半白」,高風誠實地表達出他的懷疑。
  「腳趾兄,如果不滿密謀的剝削可以向我哭訴,哥們的懷抱永遠敞開著,何必如此陷害哥們,天下人都知道——我最恨背叛了」,天下別歌幽怨道。
  陸執不敢關組隊頻道,只能偷偷把瀏覽模式從收聽改為文字,但是僅僅看著兩人的刷屏,他也汗流浹背了,不禁小聲嘀咕起來:「事先勸你們會有用麼?說你們級低功夫弱能服氣麼?」
  「腹誹啊……」,高風嚎叫,「腹誹就不要開隊頻。」
  一隻靴子露腳趾被那幾乎衝破文字束縛的怒吼震住了,突然想起自己MS還是債務人,MS還是楊白勞,並且答應過債權人要帶他快速衝級,衝去高級區,衝去新地圖,衝去收集好材料。
  識時務者為俊傑,刺客立即把面具換成蒙面布,以便能夠捂著嘴做出保持沈默的姿態。
  經歷了這堪比覆國般的打擊之後,痛定思痛,三人組不得不重新開始虐怪虐刺客的生活。
  那幾天裡,天下別歌還下過幾次線。
  畢竟他不是職業玩家,也不是公子哥,雖然,據說工作輕鬆上班也能一直玩遊戲,但總有受幹擾被迫斷網的時候。
  不過,好在他下線的時間段陸執和高風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一個下到江裡打高級魚怪練級,三峽的水系怪,全套50-90J,可惜沒多少玩家學了泅水技能,更沒多少玩家知道三峽的水裡有怪。
  一個則賣了原來的商店(被殤奇兵派人堵門做不了生意),重新向系統盤了家較小的店面,薄利多銷專賣中低階裝備,並開通了遊戲的SOHO功能——每月多上繳系統50金88銀,就可以坐在私宅裡向商店NPC郵寄包裹發佈鋪貨指令。
  遇到練級倦怠期,三人便把打來的廚師材料交給高風,在天臺擺個小桌賞賞月,看看風景,吃吃小菜,聊聊練級心得。
  如此這般,一晃數天,終於到了雄糾糾氣昂昂跨國鴨綠江的時候。
  那天中午13點,一排3人,兩個60+,一個80+,全套密謀出品職業首飾,以及+7武器,重新站在了懸崖邊緣。
  天下別歌說:「為什麼我們要掐好點在這裡集合,昨天晚上不就夠級別了麼?」
  密謀之風說:「只有在這個點,站在這個位置,我們才能夠背著光出場,獨領風騷。」
  一隻靴子露腳趾說:「你們拍完照沒?拍完就下去吧。」
  ……
  下到洞裡,由於之前死過一次,知道死了之後無法原地複活,所以三人格外小心,刺客到地頭就潛行向前探路,而仙人馬上開啟群攻爭取最快時間清嘍囉,小劍手持武器緊跟他左右,保護法師脆弱的HP。
  越過長毛猿的殘肢斷臂,向裡推進的速度明顯慢下來。
  三人雖然郵購了足量的紅藍,但是考慮到要騰出地方放戰利品,包裹又有限,因此帶地不多,導致他們喝藥不是很勤快,也非常珍惜HP和MP。
  等探到底的時候,前方批量刷出來的是狂暴長毛猿,等級60的BOSS衛隊。
  見到最後這些嘍囉,三人心情複雜地小小鬆了口氣。
  進來時他們知道這裡肯定出BOSS,但是不知道是幾級的BOSS,也不確定是不是副本任務,憑著區區三人組實在非常冒險,不過現在看來,水鎮和山洞周圍都沒有開啟副本任務的NPC,而最後刷出來的怪也標誌著BOSS級別最多80,不足為俱。
  不過在放心的同時,天下別歌和高風也略微失望起來——居然只是80上下的BOSS,簡直讓人提不起殺它的慾望。
  刺客擦擦汗,只得不理會眼高手低的兩人,保持著手上清怪的動作始終效率而穩定。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可直到洞裡的嘍囉全被清完不再刷新,仍然沒有看到任何BOSS路過。
  開始等待的頭兩小時,曾以為撿到錢包的三人組表現出了非凡地耐心,甚至在原地練起了功、造起了裝備,不過,當等到金烏西墜,玉兔東昇,BOSS還是像那天邊的浮雲一樣沒蹤跡可循,他們就有點沈不住氣了。
  「難道說,我們被系統耍了?」
  高風在等待多時未果之後,終於沒有憋住,說出了大家不敢面對的心聲。

  人心不足

  月上中天啊,又逢月上中天。
  千古三峽,一江急流劈山而去,一座危樓臨江而立,一盞孤燈明滅不定,映出各個陰晴不定的臉孔。
  所謂出師未捷身先死,這次探險行動的過程是鮮血淋漓的,結果是慘絕人寰的,但是,即使心下沈重悲痛,經驗教訓還是必須要總結和吸取的。
  於是,失望而歸的三人回到了高風的小樓,連夜舉行了主題為《究竟是寶洞還是BUG》的高峰會議。
  「剛才我跑去翻了論壇,發現了這些」,天下別歌一邊說,一邊憑空拉開了通過遊戲外聯的透明網頁,只見以「三峽水鎮懸崖,山洞,長毛猿」為關鍵字,能在遊戲論壇上搜索出上百個帖子,有的回帖多,有的回帖少,質量也良莠不齊。
  原來他們私以為秘密的山洞,其實是一隻被穿爛的破鞋。
  「早該想到,百萬人同時在線的大型遊戲,新手村沒有不被翻個底朝天的」,刺客一如既往地開門見山。
  「別歌,以你的為人,一定已經瀏覽了大部分帖子,我瞧你回來時用的是自動尋徑模式」,高風也難得一見地正經,「看出了什麼結果嗎?」
  天下別歌收起外聯窗口回答道:「我個人比較同意一種說法,那就是三峽水鎮確實是個大型任務的關鍵,但也許是觸發任務的條件實在複雜苛刻,也許是遊戲公司開放它的時機未到,也許是其他什麼隱情,以至沒有玩家能?正揭開它的神秘面紗,而使其作為一個不合格的新手村逐漸被玩家們淡忘。」
  「既然這樣,那我們接下去怎麼打算?繼續在這裡練級?」,刺客顯然已經愛上了這片幾乎只為他開放的練級寶地。
  「還是先出山辦點事情吧,我和密謀早該回城辦2轉了,腳趾雖然不到3轉,但卻也應該回師門交任務學2轉終極大招了」,天下別歌嘆息,「如果不是我帶著先入為主的觀念誤導大家,也不會這樣耽誤你們。」
  聽了天下別歌的話,高風有些不以為然:「出去行,可是這塊到嘴的肥肉就這麼扔了?照論壇上的架勢,不少人打過三峽水鎮的主意,難免以後一有風吹草動,人群蜂擁而至。」
  可能是在腦海裡假想了一下那樣的場景,他面上露出鬱悶的神色:「說不定等我們辦完事兒回來,水裡已經擠滿練級隊伍,副本任務也被人刷得不能再刷。」
  一時,伴著窗外黑漆漆地夜色,三人都陷入了沈默。
  「密謀,你的房子怎麼造到這兒的?不是只有城裡才可以買地皮造樓嗎?」,天下別歌首先打破了沈默,卻問了一個與高峰會議主題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估計是想緩和一下氣氛。
  「城外也可以買地皮造樓,我不就是活生生地例子?但城外的土地只有在上面蓋了建築物後,才能向系統申請購買」,高風得意起來,「想當年我在懸崖上造房子,單單找系統允許玩家建造的建造點就用了小半年,差點放棄」。
  得到了以上的回答,天下別歌就開始直直地盯著高風看。
  高風起先被看得不自在,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想看看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不過,找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出什麼問題。
  之後,過了老半天,打不醒推不動的天下別歌,才趕在刺客給他掐人中之前回過了神,說:「密謀,我剛才突然有了個計畫。」
  他放輕聲音,彷彿要宣佈的是他有了個孩子般小心翼翼,生怕嚇到了眼前兩人:「為什麼我們不能把整個三峽買下來呢?只要在三峽水鎮四周造籬笆圈地就行。」
  ……
  「好」,高風在第二次短暫的沈默之後,站起來一拍桌子,「MD這個主意夠陰險,夠霸道,夠卑鄙無恥,我喜歡。」
  喝了口茶,刺客也坐直上半身表了態:「密謀,我居然也有同意你說地話的時候,MD,這個主意確實夠陰險,夠霸道,夠卑鄙無恥,我也喜歡。」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麼,腳趾你和前傳奇人物去搞錢,順便找地造籬笆,」高風不失時機地分配好各自的任務。
  另兩人一聽,立馬全都不幹了:
  「密謀,我們三人中只有你上了江湖財富榜。」
  「密謀,你房都造了,造籬笆一定小菜一碟。」
  「密謀,與系統打交道的事情不是一直由你全權代表的嗎?」
  「密謀,你就從了我們吧……」
  就這樣,江湖OL第一次圈地運動悄無聲息地展開了。

  戰國時代

  既然把買下三峽水鎮作為最低綱領確立了,三人組便制定了第一個五天計畫,就是先把三峽水鎮整個圍起來。
  也算是天時地利人和,那五天都是大晴天,連下個細雨纏綿一下都沒有,加上他們多日來在三峽水鎮的上竄下跳,對地形都比較熟悉,所以執行得頗為順利。
  當然,在選建造點的時候不可避免產生了一些爭議。
  因為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建造點可以造籬笆,有時候不得不捨棄某些地塊兒,而天下別歌傾向於選擇水系多的練級區,高風則傾向於選擇NPC多的山林峽穀,理由是NPC多有助於破解猿洞任務。
  一旦這樣的爭執發生,也很好解決,就由刺客做仲裁兩人猜拳論勝負。
  速度完成第一個五天計畫後,三人有了些底氣,遂制定了第二個五天計畫——輪流出穀,轉職,學功夫以及買地皮。
  老實說,他們現在對於出穀還是很有心理負擔的。
  儘管三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搞封閉訓練多時,但多少還是瞭解些殤奇兵的近況,畢竟遊戲設置裡有兩個好東西——世界頻道和系統頻道,每天海量的口水戰與系統公告使玩家能足不出戶便通曉天下之事。
  再加上總結了上次的經驗教訓,天下別歌每天定時蹲點遊戲論壇,以防漏掉任何蛛絲馬跡,順便蒐羅了關於殤奇兵的各項八卦。
  於是乎,大家至少都知道殤奇兵的新天下會已經吞了鐵蹄踏過,從江湖排名第三發展成江湖排名第一的大幫,並且仍然沒有撤銷對高風和陸執的懸賞。
  基於此種不利形勢,三人商議下決定分兩批出山。
  又因為在其他玩家心目中天下別歌已死,所以當仁不讓先由他一個人出去探探虛實,形勢樂觀的話就先二轉。
  接著是高風和陸執兩人一起行動,這是考慮到高風PK經驗較少,萬一遇上什麼事兒,級別稍高的隱身刺客可以給予援手。
  至於每次行動的留守人員,不用說,照常幹活練級,不過刺客多個任務,就是出穀前練到90,可以把二轉大招學了之後直接三轉。
  那天,微風撩撥著天下別歌臉上的破麻布,他終於走出了從0級陪他到67的大好河山。
  臨行前,高風塞了一堆三峽水鎮的回城符給他。
  那廝以集資買地的名義強搶了天下別歌和陸執的錢莊密碼,還勒令兩人大肆充值,可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用「兩」人的錢向三峽水鎮的NPC給「三」人買了一大堆回城F。
  「安全生產,安全第一,此次出山,切記打不過就逃」,那廝如此解釋,「儘管回城F不比遁F,不能在戰鬥模式使用,但大家都是老遊擊隊員了嘛,相信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見機行事地。」
  整整一天,風平浪靜。
  過於平靜的結果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兩留守人員,沒等到中午便已經拋棄了倫理與道德,熱烈盼望起世界頻道或者BBS能刷出類似於「昔日高手重出江湖,莫辨?假」的消息。
  以至興高采烈二轉回來的天下別歌,看到的是兩人臉上極度失望的表情,就差在額頭上綁條帶子,上書四個大字——我很失望。
  他莫名其妙的同時,也只能交出身上沒動過的紅藍和F回水裡練級,好讓高風和剛滿90的陸執出山辦事。
  多日不見,洛陽變化不大,仍然是那麼的熱鬧,那麼的熙熙攘攘,街道兩邊叫賣聲此起彼伏,同時也像徵著遊戲的欣欣向榮。
  令人慶幸的是,正如天下別歌帶來的消息,街上用各種方法隱藏容貌的人很多,比起畫著京劇臉譜般彩妝的人妖,蒙個布、帶個面具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裝扮,倒不顯可疑。
  負責二轉和三轉事物的NPC雖然都在洛陽,但分別居於城池的東西兩側,兩人只好先分頭行動。
  處理二轉事物的NPC屋子邊上,正巧是高風重開的小店,所以他假公濟私地先進去逛了一圈,歡天喜地看到絡繹不絕的買家——他們都在高風眼裡化成了一個個金燦燦的元寶。
  欣賞完店裡賓客盈門的景象,高風才興衝衝的跑去二轉。
  交了早就準備好的二轉費,一陣霞光覆蓋全身之後,他終於從小仙人變成了上仙,全名羅天上仙密謀之風,穿上系統送的二轉套裝,紫氣繚繞,倒?有些神仙風采。
  這時,陸執的消息傳來,他亦完成了三轉任務,已經到了兩人說好碰頭的地方,準備一起買地。
  管房地產事業的老頭住衙門角落的一個獨門小院兒,生意不好沒幾個人站裡面,虧系統還立了買地一定要當面交易的破規矩以增加這裡的人氣。
  也可以理解,畢竟是高消費,不嫌錢多的話,普通玩家基本一生才跑來這裡一次。
  高風按照之前的經驗,把標好記號的地圖交給NPC等報價。
  NPC老頭兒接過地圖後,居然不是嚮往常那樣,從一疊公案中掏出一套標著報價的合同讓玩家選擇簽或者不簽,而是呆呆看著地圖半晌,眼睛裡狂閃數據運行時特有的光芒。
  「不會有事吧?」刺客心下惴惴。
  「我……我也沒把握,畢竟這麼大塊地兒只用籬笆圈了起來,還是全服務器最便宜的木籬笆」,高風也有些小汗地回答。
  「玩家[密謀之風]當?想從老夫這裡購得此地?」NPC終於從死機狀態中恢復。
  「廢話,當然是準備買才跑過來。」
  「呵呵,果然是江湖後浪催前浪」,老頭聽完高風略嫌不遜的回答,反而恢復了正常流程,笑呵呵地摸出了一套公文。
  高風看了一眼公文,還好,花光三人所有的錢,正好能買起。
  摸出銀票後,高風拿到了屬於密謀之風,一隻靴子露腳趾,天下別歌三人份的三峽水鎮地契。
  「留步,」正當高風和陸執準備離開的時候,老頭兒開口叫住了他們,「爾等尚未詳閱此卷,三峽水鎮乃一方寶地,需鎮長信物為憑方可買賣。」
  因為是AI程式,老頭兒臉上狹促的表情配合著那語調,居然與?人一般無二,搞得高陸二人面面相覷。
  鎮長?Who啊?哪根蔥啊?他們一轉的時候找地是新手村的村長,但是怎麼又出了個鎮長?難道三峽水鎮那個由畜生NPC發任務的地方是個城鎮?
  「小子懷揣信物,不妨予老夫一閱?」狹促過後,老頭兒又笑眯眯地望向高風。
  高風看一眼身邊的刺客,見他也滿臉疑惑,便反應敏捷地開始快速瀏覽起自己的包裹,結果?在包裹最底層找到了已經改變名字的一塊小石頭——以前的熊貓之收藏,現在的鎮長之信物。
  是某天天下別歌清理包裹的時候隨便丟進高風兜裡的。
  (還是那句話,記得之前小白兔那任務不?)
  另外,通過相關任務NPC鑑定,石頭的屬性也從原來的灰色變成了代表特殊物品的橘紅色,標註著在必要時出示可以代表鎮長意見的字樣。
  拿出石頭,高風和陸執馬上一頭大汗地把那玩意兒交給了老頭,老頭兒接過石頭,點點頭收了起來,不再多話。
  「叮」。
  就在高風和陸執以為終於稱心如意的時候,他們聽到了系統提示:
  玩家[密謀之風][一直靴子露腳趾][天下別歌]是否接受任務[戰國時代]?
  「怎麼回事兒?」同樣接到任務提示的天下別歌在隊頻裡吼。
  「不管了,先接。」刺客當機立斷。
  「叮」。
  隨著三人先後選擇了同意,他們耳邊又響起了系統提示音,玩家日誌裡也雋寫下某時某地某某人接下了某某任務的記錄。
  不過令他們汗流浹背的是,「當噹噹」,全線全服的系統公告提示音隨後突然響了起來,一把漂亮的女聲呱呱開始公告:
  「玩家[密謀之風][一直靴子露腳趾][天下別歌]觸發任務[戰國時代],服務器將於一小時後關閉進行系統升級,請玩家做好下線準備,升級之後國戰系統將全面開放,歡迎玩家們積極參與。」
  「回城。」聽完公告,高風面如土色,衝著刺客喊道。

  現實生活

  服務器更新前的一小時中,三峽好人們都先後關閉了除隊聊之外的所有頻道。
  而三人收到的最後一條M語居然都是來自殤奇兵,開門見山與裝B的風格一如往昔,他說:「恭候大駕。」
  「確實是出國戰的時機了,江湖發展到現在,高級玩家越來越多,湧入的新人也不見少啊」,天下別歌沈吟道。
  「其實,有關開放國戰的公告月前就出了,可惜大多數傻×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找建城令上,」高風有些幸災樂禍地說,「卻沒有想到購置適合建城的土地才是觸發任務的條件」。
  「僅僅憑藉我們三個能建起一座城池麼?即使建起城池,你們保證之後又能守得住麼?」,刺客總是在不該太誠實的時候誠實一把。
  天下別歌聽後,擦擦小汗說:「還是等具體的更新公告出來後再從長計議吧。」
  「目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陸執和高風均同意他的提議,畢竟多做揣測也是白費功夫,憑空瞎想罷了。
  說完,三人便互加了好友乾淨俐落地下線了。
  而此時,現實世界正是早上6點,朝陽被隱沒在淡淡薄霧中的時候。
  從生物艙爬出來的高風,望著通過窗口灑進來的青色天光,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下意識地眼光瞟向右下角,想找到人物控制介面把四周的光線調得明快一些。
  由於最近幾年上線時間大大超過了清醒時間,遊戲對於他來說更接近現實,而現實反倒感覺是一場遊戲。
  花了幾分鐘適應了?實環境後,高風四下檢查了一遍,一時有些傻眼,今天好像沒什麼事情可做——昨天剛下過線,生物艙的營養液滿著,就連C2C網站上的上網充值卡也沒賣掉幾張。
  不如去遊個泳,調動一下長久不用的身體機能……斟酌良久,高風只能想出這麼個打發時間的招。
  好在他家附近有一座溫水遊泳館,大約5分鐘路程,一年四季向公眾開放,並且早上06:00-09:00免費,很適合晨練的人們。
  大清早的關係,即使是免費,遊泳的人也不多,高風透過他模模糊糊的潛水鏡,只能勉強看出長約100米左右的池子裡,包括他自己在內,一共才5人,兩公三母。
  打量完四周他就懶得再管那麼多了,順著梯子慢慢吞吞地下水了,先讓身體適應一下水溫,然後才開始不急不緩地劃拉起來。
  高風遊泳的原則一向以放鬆為主,鍛鍊為輔,始終保持著不緊不慢的節奏。
  他一來一回、一來一回地順著泳道大約遊了一小時,直到感覺有些僵硬的身體變得靈活並微微發熱才準備上岸。
  然而,在他脫下潛水鏡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卻瞥到池子中間的泳道上有一個黑影沈沈浮浮,像是誰溺水了。
  高風立即站直身體左右掃視了一圈,發現三母的正聚集在對岸的躺椅上聊天,根本沒注意到池子裡有異常,而那池子裡的人已經是第二次起浮了。
  形式比人強啊,高風只得重新戴好遊泳眼鏡,一邊大叫,「哥們不要動,高風亮節這就來了,」一邊下水飛速向溺水者背後遊去。
  (要救溺水的人,只能從背後接近,不能正面遊過去。)
  等到他精疲力竭地把人拖近岸邊時,聊天中的其他人才剛剛發現有情況,趕忙把上大號去的救生員找了回來,大家七手八腳地把他們拉上來。
  「幸虧你半路腳抽筋抽好了,能勉強遊最後的一小段,」高風呈大字形仰躺在地上,對著溺水者說,「否則我也得完蛋。」
  可惜溺水者這會兒正咳水咳到白熱化,根本沒空搭理身邊任何人。
  又過了一會兒,稍微恢復一些的高風坐起來打量起溺水者,說:「你小子多高?沒有一百九,也得有一百八吧,瞧這身板,在水裡都像抱著塊鉛似的。」
  「謝謝」,溺水者終於咳完,學高風先前的樣子躺在遊泳池邊。
  「天下別歌?」,剛才溺水者回頭致謝的時候,高風終於看清了他的臉,而巧合地是這張臉他前段時間幾乎從早到晚都對著,天天一起打怪練級。
  「小密?」感覺稍微舒服些的天下別歌,此時也終於認清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你才是小蜜,你們全家都小蜜,果然淹了之後腦子進水了」,高風已經從最初的吃驚中調整了過來,如往常一般嬉皮笑臉地回道。
  波光粼粼中,前幾小時還是咫尺天涯的網友,現在則比肩而坐,即使是陸執,後來知道了他們還有這麼一段,也不得不嘆息一聲際遇總無常。

  水來土掩

  既然遇到了,當然要一起吃個飯,再加上救命之恩這一條,天下別歌做東道那是逃不了的。
  一頓飯的功夫,高風就對他有了初步瞭解:
  天下別歌?實姓名叫楊曉天,30出頭,住他家隔壁小區,某外資金融設備有限公司的中層幹部,進入江湖前始終是資本家的好走狗,天天忙得像狗一樣。
  今年則因為人事傾軋慢慢被架空,現在基本上整天沒什麼事情好幹,工作清閒,所以乾脆申請在家辦公,一邊多方聯繫另謀他就,一邊天天上網遊戲。
  吃完飯後,下午沒有計畫的天下別歌問高風:「不如一會兒上我家去看官網的更新公告。」
  盤算了一下,高風想,閒著也是閒著去認認門兒也好,以後家裡生物艙有問題還能多個地方上網,於是便應道:「好,帶路。」
  由於房屋智能化,整個房間顯得很乾淨整齊,不過據天下別歌自己說,他丟在客廳椅子上的衣服有時候會被房子收到浴室去做毛巾,而毛巾有時候則會被洗乾淨烘乾後整整齊齊疊到抽屜裡。
  高風沒理他,只是自顧自地接上網絡,順便打電話把在家睡覺的陸執叫醒,簡單說明瞭一下自己在天下別歌家裡,便把他的視頻接了進來。
  陸執覺得網友見個面是常有的事情,倒也沒問兩人怎麼遇上的,匆忙地與天下別歌打了個招呼,就直奔主題,問起了國戰的情形。
  總體來講,這次江湖更新很全面,幾乎所有的地圖都有變動,而且增加了飛行坐騎和工程技能,三人花一下午時間研究,歸結出與他們自身息息相關的幾條:
  1.國戰系統啟動,與傳統網絡遊戲稍作區別,無需建城令,佔領屬地就可接任務造城,城池建造完工後系統會封國號,玩家便可自立為王。
  2.所有城池完成建設後的第二個月,系統會把每週六作為攻城日開放,攻城時間定在19:00-20:00。
  3.全地圖只有5個區域能被玩家佔領建城,三峽水鎮就是其中一個。
  4.為了保持遊戲平衡,每個城都附帶功能NPC,以及富有特色的練級區域。
  5.在5座城中各開一個新副本任務(幫派級別),以滿足不同幫派玩家的需要,三人唸唸不忘的猿洞就在列。
  6.最後遊戲強調,不同屬地的佔領方式不同,需要玩家們自行發掘。
  「簡直在鼓勵幫派PK,」天下別歌看完後評價,「為了爭奪屬地,一定會鬧得天翻地覆。」
  「不去管他們,先把屬地設置成隻允許擁有者進入的級別,」陸執接過他的話頭,「我們抓緊練到滿級,儘可能多地刷副本。」
  高風看著滿目的更新條款嘆氣:「可惜這任務不能放棄,而且到規定時間,無論這城建得怎樣,系統強制宣佈立國,否則我們大可以霸著那風水寶地。」
  「刺客說得對,」天下別歌拍拍高風,「國戰之前,利用這個月的時間必須把能撈得撈足,其他的再說,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其實兄弟還算幸運,現在雖然成了眾矢之的,但是他們也拿我們沒奈何,」高風轉頭對著陸執的視頻說,「我們不怕閉門造車,自給自足就夠了。」
  說說笑笑一陣,算是把官網上的會議精神領會完畢,接著幾個人開始看起了新版本的DEMO。
  看得出來,官方在遊戲啟動之前就計畫好了這些,只是在實際運行中一步步推出——DEMO製作得非常精美,特別對5個屬地做了戲劇化處理。
  三人當然對三峽那段看得特別仔細。
  只見每天路過的滔滔江水翻騰不息,爬過幾百遍的臨江懸崖上樓閣林立,刀客將士星羅棋布,仙人們禦劍紛紛飛渡天險,刺客在叢林中時隱時現,而劍士則背著大劍憑欄遠眺目送著大江東去,最後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切都淹沒在箭陣與火海中。
  「看上去還?不錯,」高風嚮往起DEMO裡的鏡頭。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更新完?」刺客問。
  「聽官方口氣,大概要兩天。」升級狂人天下別歌回答。
  聽完這句話,另外兩人腦海裡閃出了一個上千G的更新包,以及移動緩慢的數據下載條。
  所以,當所有人都下載並安裝完更新包,已經是第三天的淩晨。
  重新進入遊戲,原來自留地圍欄般的木籬笆消失了,被高聳入雲的城牆代替,不過,城牆裡面還是老樣子——純天然,啥都沒有。
  回到熟悉的小屋,看著屋前被塞得滿滿的信箱,三人又關閉了頻道,開始按部就班的練級生活。
  而此時,好幾撥人馬正向三峽水鎮趕來,就連天下會也遣出了一隊刺客,當然,他們事先並不知道高風一干人等佔據的就是這裡。
  江湖的一場腥風血雨即將到來。

  似是故人

  所謂城牆,本質上是一隻紙老虎。
  不說造飛機火箭像種大白菜一樣快捷的現代社會,就是在科技落後的古代,人們只要利用樸實的地道天梯,或者神乎其技的輕功法術,便可破城而入。
  然而在遊戲中,如果有道被系統設置為「非請莫入」的城牆豎立在面前,哪怕它只是一塊磚頭,也是沒人能越雷池半步的,所以,理所當然的,天下會以及其他幾路來歷不明的人馬都被攔在了三峽水鎮的城牆之外,不得其門而入。
  而直到那一刻,一干人等才恍然大悟,引發系統更新任務的三人就隱居在三峽水鎮。
  「好,天下別歌,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把這城守住」,殤奇兵丟下手中的信箋說道。
  想了一會兒,他又拿出紙筆,蘸飽墨後寫信回道:「放棄三峽水鎮,就近會合其他探路組」。
  於是,在群狼環伺中,得益於這堵實至名歸的城牆保護,三人暫時能安生立命,獲得寶貴的時間來提高自身實力。
  但是,在級數打了雞血似地向上飆的時候,他們仍有不為外人道的煩惱——猿洞的副本任務是幫派級的,無黨派人士就算使出吃奶的勁兒往裡衝也衝不出BOSS。
  天下別歌形容:「秋風秋雨愁煞人啊。」
  刺客說:「我們必須再加兩個人才符合建幫有求。」
  高風憧憬:「你們倆要是能一人生一個孩子問題就解決了。」
  當然,刺客和天下別歌沒生出孩子,不過老天爺也沒有徹底斷絕他們的後路。
  那天,晴空萬里,空氣中充斥著太陽的氣味,高風正在秭歸一帶流連徘徊,打怪練級,忽然看到重山峻嶺間走出兩個人,卻不是陸執和天下別歌。
  摸不清敵我,更摸不清前因後果,高風謹慎地先M了另外兩人。
  「就到。」
  刺客和劍客反應一樣地迅速,回答也一樣地簡潔。
  不出10分鐘人員到齊,看了看不遠處的兩人,三人並沒有選擇動手就打,而是決定跟蹤觀察。
  從外貌上來說,那一對倒是般配的組合,女的小巧纖瘦,男的高大壯實,走在奇山秀水之間,讓人看得不知畫裡畫外,可從他們的職業來講,卻透著幾分蹊蹺,女的紅甲銀槍是扛怪近戰厚血厚防的戰士,男的一身青袍是加血護航仁心仁術的江湖遊醫。
  高風不屑道:「有點女主外,男主內的意思。」
  兩人也具蒙著面,欣賞湖光山色般地閒庭信步,一走就走了半小時,最後站在一快巨石背後不動了,估計是在聊天。
  天下別歌讓大家試著打開區域頻道,欣喜地發現可以聽到兩人的對話。
  側耳傾聽半天,三人才搞清楚小夫妻是在系統更新前誤入水鎮的,昨天上線,然後就被困在城牆內出不去了,現在已經走了近12個時辰。
  「才兩個人,滅了他們?」沒有PK實戰經驗的高風蠢蠢欲動。
  「不如拉來建幫會,不僅正好滿5人,而且每次組隊還能拿全職業經驗獎勵」,天下別歌提議,「我們可以與他們開門見山地談。」
  「已經探查了倆人的級別,80+,能對付。」刺客算兩方的意見都支持。
  「你們原來躲在三峽水鎮。」正在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商議的時候,卻冒出女戰士的聲音。
  愣了半晌,刺客才問:「是不是都沒把頻道切回來?」
  天下別歌莊重:「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我們好日子過太久了。」
  只有高風轉身對著好奇的一對兒說:「話你們都聽見了,是敵是友給個准信兒吧。」
  這次換成遊醫出聲回答:「當然是朋友,雖然我們夫妻的名頭不如三位響亮,但是與天下會扯上關係的各位,也應該對我們略有耳聞。」
  「請教尊駕大名。」天下別歌有理有節,切換回隊頻的刺客和高風立即附送了「裝B,凸」 血淋淋幾個大字。
  「紅朵朵」。
  「藍晴」。
  兩人從石頭後面走出,來到三人跟前,自報家門的同時也解下了頭巾。
  「我猜也是你們,」天下別歌嘆氣。
  「慚愧啊,」夫妻倆也跟著嘆氣,「天道循環,報應不爽,一點兒也不假。」
  原來他們不是別人,正是舊天下會的對頭,鐵蹄踏過的前幫主和前副幫主,在裡應外合協助殤奇兵輪白天下別歌不久,自己的幫派也被殤奇兵如法炮製吞併了,九死一生掉了幾級才逃了出來。

  招財進寶

  「套用一句俗語,大家今天能聚首在三峽,就是那猴子的巴巴——猿糞啊」,晚上,5人圍坐在一起烤魚的時候,高風滿嘴流油地說。
  一行人剛才跑去找城裡的幫派NPC建了幫。
  從金燦燦亮晃晃的幫派名稱,招財進寶,就不難看出,那幫主之位是讓裡外一把抓的高風筒子坐實了,原因很簡單,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現在所有人吃高風做的飯菜,耍高風做的武器,認他作衣食父母、認他作幫主就好比把養了十年的二奶娶回家,只不過給個名份罷了。
  望著正與高風說笑的小夫妻,天下別歌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荒誕,想起以前為了搶BOSS清怪清場的時候遇到鐵蹄踏過的人馬,總是免不了一場惡鬥,世界頻道里更是專人定點口水戰,從誰先開始搶怪的歷史遺留問題,一直辯論到誰生孩子沒屁眼的前瞻性生物學課題。
  更添仇隙的是紅朵朵和藍晴兩人還落井下石陷害過自己一把。
  而如今,見他們落難竟然生不出報複的念頭,允許小夫妻加入之前,只是象徵性要求他們站直了給自己殺一遍,就算一笑抿恩仇了。
  或許,與那兩廝在一起時間太長,也開始學得沒節操了。
  正在天下別歌胡思亂想之際,紅朵朵發來了M語:「你們?是不錯,進江湖前我也想能這樣,有三五好友,天天喝酒吃肉,可惜被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矇蔽了眼睛。」
  天下別歌回道:「那叫豬油蒙了心。」
  吃喝得差不多,也該是小夫妻下線的時候,眾人加了他們好友,約好第二天在猿洞見面便各自散去。
  此次下副本,大家分析著需要準備得更充分一些,根據官方公佈的材料,5座城內的副本BOSS按照隊伍級數分3個等級。
  以招財進寶小隊的平均等級80+來算,BOSS應該在90左右,嘍囉如長毛猿等的等級系統會自動調整在70+。
  瞭解全部情況的小夫妻下線前,把倉庫裡的存貨都搬來交給了高風,而且也剝光了身上所有裝備,讓大宗師給加強一下。
  由於鐵蹄踏過有兩座放高級材料的倉庫鑰匙歸幫主與副幫主保管,所以兩人搬來的東西整整佔滿了一個房間。
  可把高風高興壞了,這廝自從來了三峽水鎮,大宗師的熟練度一直沒辦法衝上去,現在望著眼前這些高級材料,簡直樂地顛顛的,馬上開始按照各人的特點分配起材料,準備動手打造一些抗負面狀態的BOSS套。
  因此,天下別歌去找他的時候,正好看見高風坐在一堆材料中間,身上閃著法陣的光芒,嘴裡唸唸有詞,雙手翻飛。
  夜色色沈沈的關係,他周身的點點螢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耀眼,再加上仙人自身外溢的紫氣,微風撫過,居然使得平時表情猥瑣的臉龐有三分動人起來。
  天下別歌看著,覺得整個情形與高風第一次送他猿猴項鏈的月夜十分相似,一時間拿著剛打到的仙人手套發起怔來,不知是叫他好,還是站在邊上看好。
  而高風是則是在搞完所有裝備後,才發現身邊擺著一副仙人手套,頓感無奈,因為手套雖然合用,也是需要加工一番的……無法,只能坐下重新開工。
  理所當然,第二天,大宗師是睡眼惺忪地來到了猿洞匯合。
  發工作裝的時候,刺客指著一隻臉皮耷拉下來的長毛猿說:「密謀,這猴子和你一樣昨晚沒睡好。」
  高風的回答是直接丟了一個天雷術,把那隻長毛猿炸成了灰,心下暗爽——遠攻職業啊遠攻,高攻職業啊高攻。
  發完裝備,藍晴給每個隊員加上全狀態,大家便先後進洞了,爾後,眾人逐漸發現清怪這種集體行動,原來是培養默契度的好運動。
  怎麼說呢?招財進寶5人組的第一次配合,可謂是千瘡百孔,滿目瘡痍:
  天下別歌與高風一起打貫了,好多次都忘記遊醫和戰士的存在,仗著高敏速度快攻又高不顧一切往前衝,直到出現缺血眩暈才發現跑出了奶爸的加血範圍,只能掏出大紅一路狂喝著跑回來。
  紅朵朵更是習慣藍晴貼身加血的特殊待遇,頭也不回地殺進怪堆,大招層出不窮。
  可憐的遊醫本來只知道呆在老婆背後加加,可是一進洞,除去刺客隱身探路不說,其他幾人都是認準一個方向,四散往前拚命打,他疲於奔命兜著圈子加血,導致一時不察,被猴子親了幾口,在第一隻BOSS都沒打到的情況下壯烈了。
  醫生翹了,醫生翹了,其他的人還都不知道……其結果就是,大家一起翹。
  等到刺客找到第一個傳輸口回來,=口=,人都不見了,打開隊頻一看,豬們都坐在複活點開始聊天了。
  「雖然碰頭之前,大家各自都有一套對自身有利的打怪方式」,刺客傳回來後,天下別歌開始了整風運動,「但是既然組成了幫派,進了招財進寶,就要有一點集體主義觀念。」
  「這樣吧,刺客還是走在最前面探路,不過朵朵和別歌要一起跟在他後面往前清怪,最後才是我和密謀緊跟著你們。」藍晴到底同天下別歌一樣,做過大幫派的領導,對於組BOSS隊還是有一定經驗的。
  重新分配好進洞,招財進寶們不敢再大意,嚴格按照章程辦事,打得比第一次流暢多了,雖然不時還會出現低HP仙人搶戰士位置,醫生忘記給劍客加血等小意外,但都在千鈞一髮之際矯正了過來,並有驚無險地遇到了第一隻BOSS——長毛猿王筒子。

  長毛猿王

  「這就是傳說中的長毛猿王?衣服怎麼破得像別歌臉上的蒙面布?看上去也沒什麼油水。」高風對自己在江湖OL中遇到的第一隻副本BOSS品頭論足。
  「看門小弟麼。」天下別歌把又衝得有些靠前的高風往身後帶了一帶才回答。
  「嗷——」,不知是不是聽懂了大宗師侮辱性的評論,猿王終於發現有入侵者,並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正面受到衝擊的劍客和戰士腦袋上一下子就冒出-200的血花,並且狀態欄顯示出眩暈的負面狀態。
  「小心猴子的吼聲,是聲波攻擊」,紅朵朵在告誡眾人的同時,便扛著槍撲了上去,發動了「蟒盤」,附帶罵怪效果的大招,第一槍就把猴子王打得往後一跌,並對她產生了仇恨。
  而隨後跟進的天下別歌,則是陰險地挺劍來了個「霜天」,連綿劍花,攻擊不高,但是出冰凍效果,能讓中招者行動遲緩10秒。
  接連受到痛毆的BOSS果然發飆,揮動巨掌帶起腥風血雨,紅著眼招呼上了先動手的兩人,即使行動受阻,威力也無法小窺。
  「你倒是發招啊」,又是加血,又是向BOSS丟負面狀態的藍晴,終於拋棄儒雅的表面功夫,回頭對蹲在角落架攝像頭的高風噴唾沫星。
  「不急,不急,儘管是個BOSS,可別歌說是看門的,顯然用不著人形炮臺出手」,高風巋然不動,穩穩搖著鏡頭,「來來來,大家打的時候都看著我多說幾聲茄子。」
  凸凸凸凸……
  話音剛落,隊頻裡就出現一排4個凸字。
  「切,你們不是很遊刃有餘嗎?有空切換文字版,還有空打字,」高風開始罵罵咧咧,「老子容易嗎?替幫派留下這永恆的瞬間,全是義務勞動。」
  所有人聽完此番話,具滿頭大汗,乾脆不理那廝,專心磨起長毛猿王,一時,山洞裡霞光閃動,滿眼都技能攻擊時的流光溢彩。
  「嗷——」,就在猴子王被打剩血皮的時候,它突然又怪叫一聲,身上燃起青色的火焰,周圍影影綽綽竟出現無數長臂猿護衛的幻像。
  「不好,猴子要暴走,不要讓他招嘍囉」,刺客從隱身偷襲中閃出身形,一翻手腕,匕首狠狠插進猿王毛茸茸的心口,硬生生打斷了BOSS的悲鳴。
  「去死吧」,說時遲那時快,天下別歌踏步而上,沒理會打到身上的猿掌,一邊吐掉口中鮮血,一邊舉劍作刀橫劈了過去……不想狗屎運地出了暴擊,把猴子腦袋給切了下來。
  「轟」,長到洞頂的BOSS軀體立僕,結束了它光輝而短暫的一生,長毛猿護衛的幻影也慢慢淡去,盈盈繞繞最終化光不見。
  「嘔」,離屍體稍近的紅朵朵差點吐了出來,抱怨道,「這遊戲沒事把腥臭做得這麼逼?幹什麼?」
  「朵朵,注意扶牆,不要摔著了。」藍晴沒去管BOSS屍體被系統刷新後留下的一堆東西,而是先緊張起老婆。
  一陣忙亂,招財進寶們終於想起來要找個人去開東西。
  高風說:「我是幫主。」
  天下別歌說:「最後一劍是我砍的。」
  刺客說:「我阻止了暴走。」
  紅朵朵有些不好意思,扭捏道:「MS我打響了戰役的第一槍。」
  遊醫則表示:「沒有我你們都得死。」
  爭執不下間,眾人決定舉行全民公投。
  當然,全民指得是人,而不是豬,沒發一招的高風只能服從組織安排,暫時接受剝奪政治權利十分鐘的處罰。
  公投結果是紅朵朵同志以壓倒性優勢獲勝,因為除了人民的好同志、妻子的好丈夫,藍晴同志,其他所有人都選了自己。
  伴隨「卑鄙」,「無恥」,「不是男人」的唾罵聲,藍晴目送著老婆走向了戰利品。
  萬眾矚目中,紅朵朵第一件抽出的東西,不是武器,不是裝備,更不是屬性石,居然是一卷泛黃的捲軸,可能由於年代久遠的關係,邊角有些殘破。
  「嗷嗷——」,高風暴發出與長毛猿王般的吼聲,「那一定是高級圖紙,我的圖紙。」說完便衝上去丟了一個鑑定術。
  「神劍殘章?這是什麼東西?」令他大失所望的是,鑑定出來的並不是什麼圖紙,卻像武功秘笈。
  「哈哈,高風兄,你?是金手指啊。」天下別歌踱方步從隊伍中笑著走出,示意紅朵朵把殘章交給他。
  只見那廝拿到破紙之後,即刻仔細閱讀起來,不一會兒便似看完,?起頭來的時候,雙目中精光迸射,而捲軸則在他手中灰飛煙滅,消失得不見蹤影。

  神劍殘章

  「學到了什麼?」刺客好奇。
  「雖說名字叫神劍殘章,但其實是水屬性劍客套裝的技能部分」,天下別歌拉出屬性面板,就看見技能列表裡多了一套劍法,名稱欄上標註著神劍殘章[水]的字樣,一共3式,1被動2主動:
  第一招,劍心止水[被動,熟練度0,技能等級1]。
  要求劍客裝備水系套裝,人物等級80+,使習法者心若止水,在不絕的殺戮中保持機智通透,每次發動水劍回複MP100點,豁免人物等級+2範圍內所有敵手給予的負面狀態。
  第二招,一劍逆流[主動,熟練度0,技能等級1]。
  要求劍客裝備水系套裝,人物等級80+,在湍急的江水中揮劍數萬次方習得此技,以力沈著稱,發動後造成敵人內傷,並震退敵人三步。
  第三招,劍氣滔滔[主動,熟練度0,技能等級1]。
  要求劍客裝備水系套裝,人物等級80+,倚仗強大的內力支持,能連綿不絕地向敵對目標施放劍氣,6秒內進行連續暴擊,並一定幾率令目標定身。
  「水劍套裝?」刺客看完天下別歌的屬性面板後問,「可不可以猜測我們在三峽水系身上打來的套裝,都可在副本BOSS身上找到相應的武功技能?」
  在水鎮混的,幾乎人人手上一套水系套裝,而且是打了幾套上來找屬性最好的穿,稍次的都扔給了高風,讓他陸陸續續轉手賣掉。
  如果以後副本?全出這種套裝技能書,那套裝的價錢何止翻個一倍兩倍,要知道大多數玩家的技能書都是轉職的時候師門給的,對特殊的武功技能書,人們的瞭解俱停留在官網介紹的傳說級別。
  「你們幾個有所不知,」天下別歌插嘴道,「前些天我之所以讓密謀把套裝分開賣,是鑑於曾有人在論壇上開了專門討論水系套裝的帖子,大批水系套裝一起上架很可能造成外面不必要的臆測。」
  「天下那樣做是對的。進三峽前,在我的印象裡,水系套裝是五行套裝中最難搞到的,」藍晴也附和道,「儘管其他套裝也出產自沙漠,或原始森林等人煙稀少的偏僻地,但都不需要學那勞什子的泅水技能,多帶些小弟,多帶些補給,總能搞到。」
  「最主要是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有泅水這個技能,以為掉水裡就淹死了」,紅朵朵補充。
  「對不起打斷一下,我們可以以後再聊不?」刺客在第二道傳送門與招財進寶之間徘徊良久,實在憋不住了,「你們今晚準備住這麼?」
  「不好!」,隨著刺客的提醒,紅朵朵也發出了嬌吒,原來她只顧著聽隊友討論套裝的事情,忘記了開裝備,其餘4人……亦然,而地上戰利品的?色則開始慢慢變淡,表明系統正在刷新。
  「不——」,隨著此起彼伏的哀嚎,招財進寶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離得最近的紅朵朵同志,從系統手中搶救下可憐巴巴的幾個金元寶。
  「同志們,朝著光明,繼續吧」,此時天下別歌卻表現出見過市面的一把手風範,說完還向著刺客所在的傳送口方向踱方步。
  凸凸凸凸,又是一起刷出的4個凸字,不過眾人比手勢的對象變成了前風雲人物天下別歌。
  伴隨著沒有開到裝備的憋悶,5人組進行了瘋狂地反撲,除了強迫刺客加快探查迷宮的步伐,打怪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就連最不捨得喝藥的高風也不停地發大招吃藍。
  在全員效率的前提下,他們僅僅用了打長毛猿王2倍的時間,就連過三個BOSS小弟,不過可惜的是,再也沒出過技能書。
  醫生得了一套兩用銀針,可解毒,可做暗器。
  紅朵朵拿了個紫盾牌(白藍紅金紫等表示的是裝備的品質優劣)和一隻紫護腕,護腕附帶20個儲物格,包裹放滿的情況下可以放多餘的東西。
  刺客則拿到了三件套金色水屬性刺客裝,頭、衣服、鞋,裝備後整個人看去就像一池寒潭水,涼霧籠罩,從一片墨藍中透出絲絲殺意。
  讓人無法忍受的是,天下別歌沒天理地再次撈了一把紫色長劍,笑得那叫一個花枝亂顫。
  最失望的可能要屬高風筒子,沒什麼仙人的東西開出來,過第二關的時候眾人還嘲笑他RP問題,因此,再往下走,大宗師也不架攝像頭了,開始下地幹活兒,可不知為啥,始終沒撈到什麼。
  過完第三關,招財進寶們也收起了玩笑,紛紛把錢和屬性石及材料讓給他。
  眾人心裡都明白,高風同殤奇兵翻臉以來損失不可謂不小,且他又是職業玩家,遊戲中的得失直接關係到現實世界的生活,玩得一定是比先前辛苦許多——經常看到那廝白天練級,晚上熬夜做東西。
  出第四關的時候,望著高風隱沒在傳送陣中,天下別歌想,哪天有空一起下線,再請他吃個飯。
  接著便是入第五關打這副本的最後一個BOSS,妖帝白獼,身形與那長毛猿王一般高大,只是衣服考究多了,黃袍加身,頭上一頂紫金冠珠光寶氣,若不是一張猙獰毛臉,乍一看還不知是人間哪位帝王。
  「兄弟們上,打死這個地主老財,」被系統耍出火的高風居然不等戰士扛怪,身先士卒衝了上去……還好,他放了兩個捆仙術把猴子定起來後,又縮回隊中,把一干人等嚇得冷汗直冒,若是這HP才剛過千的仙人被正面扇上一掌,那只有被秒的份。
  見最怕死的高風都如此臨危不懼,其他人當然也不甘示弱,特別是兩個戰士,天下別歌耍起剛學會的逆流,一劍把妖帝震退三步,給遠攻的仙人騰出了地方,而紅朵朵更是舉起新得的盾牌頂頭迎上了猿王的憤怒,頭上血花頻閃,還好血高防厚,死不了。
  虐怪過程中,遊醫驚喜地發現,他由於掉級而不能用的3轉群療技能,竟又能使用了,原來不知不覺中吃了很多經驗,已經連升2級有餘。
  這樣一來,攻擊型的另外四人就不用分出精力來照顧醫生,只要讓藍晴站在安全死角放群放狀態就行了,所以打得格外淫賤起來。
  刺客總是把新刷出來的嘍囉引開,不急著滅口,而是等到背後像跟著一大截火車車廂一樣吊著10來只怪,才跑到高風那裡讓他抽空放雷陣滅掉。
  戰士就更不用說了,見過紅了眼的牛麼?紅朵朵和天下別歌就是那樣兒,血花飛濺中,只差鼻孔裡噴氣了。
  憑藉著越打越小強精神,招財進寶5人組這次雖然沒能及時阻止妖帝的變異,但是仍然在只剩一點點兒血皮的時候把對方撂倒了。
  隨著妖帝白獼飽受揉虐地身軀倒下,整個山洞變得格外安靜,所有的怪都消失了,僅有零零散散幾隻螢火蟲在洞頂飛舞。
  而剛才BOSS屍體橫躺的地方則刷出閃閃發光的一堆戰利品,山洞四周被障眼法遮蔽起來的三四隻大小不一的箱子也顯露了出來。

  坐地分贓

  隨著昏暗的山洞逐漸明亮起來,「叮」,還沒來得及開寶開箱子的5人便聽到系統的提示音,而後每個人身上都冒出了代表人物升級的霞光。
  原來,5座城中,對於屬地副本任務的開拓者,系統會給予特別的經驗獎勵,再加上他們是全職業組隊,有10%的常規經驗加成。
  藍晴和紅朵朵猜測,如果在國家建成後首先打完副本,他們也許還能得國家威望獎勵。
  「大家先把所有的東西撿起,我們回家再看開了些什麼」,為了防止戰利品被系統刷新的人間慘劇再次發生,天下別歌號召大家先撿再回家坐地分贓。
  「要是不給兄弟開個高級圖紙出來,我就到遊戲公司門口靜坐示威,非讓GM把這副本給填了」,閉著眼睛往包裹裡丟東西的高風,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
  「這次換我開吧」,其他正在撿東西的筒子,心理暗暗規劃,都想上去試一把手氣。
  回到小樓後,眾人紛紛把懷裡的寶貝掏了出來,由於私宅裡的物品是避免刷新的,所以小小的房間裡鋪滿了一地。
  當然,為了誰去開東西,又是一番爭論,最後天下別歌同志,憑藉著刷BOSS時打出的RP招牌,技壓群雄,獲得了開東西的特權。
  那時,夕陽在江水中的反光泛進窗戶,前傳奇人物的全身都被染成了金紅色,他並不急著開東西,而是不緊不慢地開始給戰利品分類。
  白獼身上掉的寶物大致能劃分成4小堆——錢,材料,裝備和捲軸,其中錢當然是平均分配,材料則全交給高風,由他按照各人的人物屬性,分別加固和打造裝備,至於武器衣服,都按照誰能用誰拿的原則。
  招財進寶是全職業,倒也不用操心開出廢裝備,即開出沒人能用的裝備。
  第一件抽出來的是紅朵朵的金色質地單手刀,附加每次砍怪吸血5%的功能。
  這家夥可樂壞了,得了盾牌後早就想要一件上乘的單手武器了,一直在雙手槍和盾牌中切換,都快把她折磨成內傷了。
  還有吸血功能啊,以後要是遇到手腳比較慢的敵人,估計她的血可以越打越多。
  刺客拿到的也是一把武器,紫色質地的匕首,附加破喉效果,幾率發動,3秒內持續大量掉血。
  他拿著匕首在天下別歌身上試驗了一下,只見那廝從傷口裡往外噴血,?地是噴,高風用小酒杯去接,居然在一米以外都能接到,於是,看得很興奮的招財進寶們要求刺客再捅一次,當即被捂著傷口狂吞藥的天下同志嚴詞拒絕了。
  凸,一點喜感都沒有。
  而遊醫拿了一個奇怪的葫蘆,名稱欄裡標著[藥王之傳家寶],裝備後綁定,無法交易,不會掉落。屬性解釋只有兩個字——裝藥。
  藍晴試著把身上的紅藍,以及自己製作的小藥丸全放進去,發現根本裝不滿,而且表示藥物時效的系統讀秒也凝結不動了。
  「哈哈,哈哈,寶貝啊」,瘋了,徹底瘋了,遊醫甩了老婆,也不看開裝備了,捧著葫蘆躲在角落裡狂親。
  這也難怪,江湖中醫生包裹裡放得最多的就是藍藥,以及各種自製藥丸,用不掉會餿不說,空間全被佔了,組野隊的時候看著其他人狂撿,可自己就是包裹滿撿不起。
  眼巴巴望著三人把裝備分完了,高風一邊口水拖地,一邊等不及又衝了上去,打開了所有捲軸。
  「這是怎麼回事兒?」
  不過,打開捲軸的他既沒有表現出欣喜若狂,也沒有表現出失望沮喪,而是滿臉疑惑。
  大家好奇地走上前一看,上面滿滿的都是機關工程,原來是系統新增加的工程技能圖紙。
  「兄弟,節哀啊,不想學的話,賣了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啊。」藍晴拍拍高風的肩膀以示安慰。
  再次受到重創的高風,只能把目光轉向已經被天下別歌打開的4個箱子,它們並排鋪開在房間的角落,古樸的花紋隱約浮現在匣子上。
  前傳奇人物轉頭看向高風,背光的條件下只能看到一排閃閃發亮的牙齒,笑嘻嘻地附到大宗師耳邊M語:「開心點吧,那幾件全是仙人水屬性套裝,紫色質地,全部都有額外的1個鑲嵌凹槽,還有一把配套的武器,至於名稱麼……自己打開江湖武器排行榜看看。」
  高風依言痴呆地拉出了江湖武器排行榜,最上1、2位都沒有什麼變化,第三位則殺進了把叫九天權杖的新武器。
  「天將降大任啊老弟,之前老天不給你,是為了讓你得這神器級別的武器。」
  「紫裝上還有帶凹槽的啊?從沒見過。」
  「靠,搞裝備的癮頭上來了,剛才石頭裡有好東西不?一不做二不休,今晚就鑲上。」
  眾人七嘴八舌圍著已經範進化的高風,出什麼主意的都有,不過要表達的意思也相同——老天不開眼,嫉妒得想造反。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平靜下來,欣賞起全服務器3位武器的屬性,加HP,加MP,加屬性點這些紫裝該有的東西一個不少,另外附帶2個效果,筒子們,2個群體效果啊:
  1.亂敵[群體有效],冷卻時間10秒,另同等級敵人產生混亂,不分敵我,自相殘殺。
  2.隱身[群體有效],冷卻時間10秒,15秒內隱藏所有隊友行蹤。
  「死不了。」高風看到這個2個附加效果,只有一個想法,今後自己是死不了了。
  而此時,招財進寶5人組不知道,在官網上,有人開啟並完成了屬地副本任務的消息已經正式公佈,包括首個完成任務的幫派能獲得的額外經驗、技能書以及神器獎勵列表。

  平地霹靂

  「那是效果嗎?有帶冷卻時間的效果?奸商就是沒技術含量,那是附加技能,武器的附加技能!」天下別歌說這話的時候,官網上圍繞屬地FB(副本)的話題已經炒得沸沸揚揚了,關於金木水火土五行神器的數據猜測幾乎是一個論壇一個說法。
  有人評價,第一把S(水)Z(杖)單憑沒加工過的天然屬性就能名列官方武器榜的第3,等到5X(行)神器全部出世,私下被比作兵器譜的武器榜將會被神器所壟斷。
  面對如此大勢,指望著套裝翻倍賺的高風卻比較失望。
  按照官方的說法,5X套裝配套技能書和神器只有給FB開苞的幫派才能得,雖然這次他得了Z,可也不是服裡獨一份兒,更別說以後可能會出現技能書與神器同屬性的JP情況。
  想起那堆因為討論套裝和技能書而被系統沒收的戰利品,高風都覺得不堪回首。
  「我們是第一個吃螃蟹的,總得付出些代價,」每每此時,熟知他猥瑣秉性的天下別歌總這麼安慰幾句。
  至於三峽水鎮,還是處於除了城牆和NPC其餘啥都沒的全裸狀態——5人組誰也不願意搞建設,儘管有人好奇學了幾章工程技能的初級圖紙,但覺得時間長操作複雜都沒練下去。
  不過,既然變為能建城立國的屬地,該升級的系統還是在更新的時候一併升級了,比如水系怪,品種雖還是原來那幾個,可級別範圍擴大了,最高到了滿級,也讓招財進寶5人組對進展越來越緩慢的級別放心了一些。
  就這樣,日子在練級、刷FB、刷FB、練級中,一天天過去。
  當然,平靜的也僅僅是三峽水鎮這個世外桃源,外面,眾幫派圍繞著清場搶屬地幾起戰火,屍橫遍野,藉機滋事報仇的不勝枚舉,江湖榜所有高手都死了幾回,整個服務器平均等級下跌2。
  網友笑評,系統為了防止高手滿級而逐漸退出江湖的目的達成小半。
  在硝煙四起中,毫無疑問,最引人注目、最富有戲劇性的是全服第一大幫天下會和幫主殤奇兵——5座城都已經名花有主,可是這5座城沒有一座屬於天下會。
  「怎麼可能?」這條消息透過天天刷論壇的天下別歌傳進三峽時,第一個不信的是藍晴。
  作為與殤奇兵狼狽為奸又被過河拆橋的人,他絕對不能理解殤奇兵拿不下一座城,何況天下會還是目前服中最強的幫派。
  「只能怪他做事太狠,」天下別歌說麼說,倒沒什麼幸災樂禍的成分,更多是想起自己與殤奇兵一起練級的情形。
  那家夥很風趣,技術又好,更難得的是,與很多遊戲迷相比,他並不熱心練級,對自己裝備好壞也不甚在乎,精力都花在幫派建設上,看起來一直在為他人作嫁衣裳。
  「又一局帝王將相棋」,同樣關心時事的紅朵朵一邊說,一邊拉出了幾個論壇相關帖子。
  原來天下會發展得太快,導致利益分配不平均,開始了窩裡鬥,而殤奇兵顯然想乘機來個削藩,平衡幫中勢力的同時鞏固中央政權,便導演了一出鷸蚌相爭的戲碼。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派出去探察屬地的小隊,明裡暗裡與小團體有勾結,七拐八彎地一鬧,等殤奇兵出手肅清,搞定一切,佔地的先機已失。
  「沒道理啊?他若想削藩,也不會等到現在這個多事之秋,難道殤奇兵這樣七竅玲瓏的人會料不到失地之損?」藍晴看完帖子又產生疑問。
  「你也知今時多事,」天下別歌嘆息,「他當然不想現在削藩,但是有人就是看準搶屬地這個時機鬧事,不管也是失地,管也是失地,兩相權衡,管了說不定能還有翻盤的機會。」
  「別歌,我覺得當幫主做高手都不如賺錢來得實在,」看他們討論而潛水多時的高風終於發表了意見。
  「可能你是以職業玩家的眼光看問題,」天下別歌望向高風,「換個角度,想像一下你大權在握立於高處,放眼腳下一片旌旗蔽日,黑壓壓的人影俱是追隨者,他們不是一組組數據,而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人,為你陣前殺敵,同你一起馬革裹尸,丈夫雄心的終極也不過如此。」
  「不就是玩個感覺?」高風仍然不屑。
  天下別歌收到奸商的挑釁,並沒發火,只是嘆道:「全?模擬的世界中五感俱全,人亦皆?,什麼是虛擬,什麼又是現實?豈能一下子分得明白。」
  「況且有些人生抱負在現代社會中不可能達成,」刺客聽了半天,也憋不住加入討論,「很多人只是一償夙願。」
  高風被他們一唱一和給憋住了,雖然仍是覺得他們在扯蛋,可一時間也找不出反駁的言辭。
  「你們先別廢話了,」此時正在翻起論壇帖子的紅朵朵和藍晴一起叫了起來,「殤奇兵發了個帖子給我們,說是要出錢向我們買屬地。」
  平地一聲雷。
  官方論壇和遊戲中的ID是一對一的,如果署名是殤奇兵的ID發的帖子,那一定就是殤奇兵本人發的帖子。
  主題貼標題像封請柬,寫明邀請天下別歌一敘,地方可以隨他定,保證不訴諸武力,帖子內容則驚悚得多,說是要從他們手上買下屬地,價錢好說。
  帖子出現後一下子被頂得老高,絕對人工置頂,一刷十多個回帖,有天下會自頂的,有揣測殤奇兵?實意圖的,還有做色情網站廣告的,總之立即火了,成了江湖OL老百姓茶餘飯後的新談資。

  何去何從

  重重山路中有座客棧,招搖著猩紅的幌子,偌大的店堂裡只有一個NPC小二,不用猜也知道,是系統保護玩家下線時不受攻擊的野外下線區,當然附帶做不出什麼好菜的廚房,給路過的旅人補充一下饑飽度。
  在大半個月以前,這家客棧突然賓客盈門,數不清的馬匹坐騎踏著滾滾紅塵而來,停駐的有彪形大漢,有鮮衣少婦,有耄耋老叟,也有垂鬢稚子,一時間門前飛翠流丹,就為了那山道之後的一塊屬地,三峽。
  如今,隨著5X屬地入主,四方勢力漸安,客棧又回複了往昔的清冷。
  這天,日光把青山照得格外蔥翠,三峽客棧外久不見人的小路上翩翩行來一騎,黑衣白馬,背上金弓爍爍。
  「裝B」,高風探頭。
  「買得起坐騎了不起啊,老娘以前還有匹汗血呢」,紅朵朵恨恨。
  「老婆,明天我們把寄放在奸商那裡的錢拿回來再買一匹」,藍晴氣管炎的毛病又犯了。
  「我看還是密謀的小驢子拉風」,天下別歌笑說。
  「你們不要全扒在窗口,讓我也看一眼」,刺客在眾人背後無奈道。
  原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鼎鼎大名的新天下會一把手殤奇兵筒子,引得客棧二樓包間暫起騷亂。
  「他要上來了,你們兩快到後面的廚房藏好」,看著殤奇兵下馬往裡走,天下別歌開了隊頻叮囑藍晴和紅朵朵——小夫妻加入三峽的事情外人都不知道,當然現在也不能讓天下會獲悉。
  一陣瞎忙活後,殤奇兵上來的時候只見一張桌子,一壺酒,三個杯子,微風把窗上的竹簾吹得「哢哢」輕響,而天下別歌,密謀之風,以及一隻靴子露腳趾正神色各異地望著他。
  「多日不見,各位別來無恙。」殤奇兵拱拱手,先打起了招呼。
  「哪裡哪裡,還不是托老弟的福。」天下別歌最先起身相迎。
  話音剛落,隊頻裡馬上閃出一片叫罵:
  「凸,狗腿。」豎起耳朵偷聽的紅朵朵和藍晴鄙視。
  「凸,忘了你的長項也是裝B。」高風一邊在隊頻裡這麼說,一邊也學天下別歌站起來,衝著殤奇兵溫文爾雅地笑了笑。
  「你好。」只有刺客切了區域頻道,坐著沒動,不怎麼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然後,一干人等圍著桌子坐定又是一陣寒暄。
  你不說賣地的事情,我們也閉口不談,看誰耐心好,就當哥們是約了這裡看風景吃老酒的。
  一碟花生米啃完,酒壺也見了底,殤奇兵終於沈不住氣問道:「實不相瞞,這次我是誠心實意要買下三峽屬地。」
  「怎麼個說法?」三人對了下眼色,心說,小子忍不住了吧。
  殤奇兵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開始遊說:「殤某以前的做法確實不足以取信各位,我也不想在為人行事上多做辯解,單單分析一下江湖的客觀形勢。」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先講天下會這一頭,作為江湖第一大幫,沒有屬地的後果不堪設想,且不說失去固定練級地點和拿不到新裝備的遠憂,就說目下近慮,其他各幫奪城後勢力大漲,怎麼可能還容得下天下會這眼中釘?四國穩定之後第一件事一定是剿滅天下會,大廈將傾,覆滅就在眼前。」
  「繼續。」天下別歌對著看向他們的一把手點點頭。
  殤奇兵苦笑:「再說5城,除了三峽水鎮,其餘4屬地歸主都是整個幫派從幫主到嘍囉死了幾遍方才成事,旦有不讓,不來打壓已是萬幸,否則我怎能求到仇人門上?」
  「既然大家有仇,我們為什麼要賣與你三峽水鎮?」刺客不耐道。
  「僅憑你們三人,說句不中聽的話,就算本領高強,下FB得了許多好除,可要建造城池也不易於痴人說夢,到時城戰還不是被人搶去,賣給天下會,好歹能收回一些本錢。」
  殤奇兵看三人蹙著眉頭,又換上哄騙語氣說道:「還是那句話,此番我是鐵了心要買地,你們出多少,有這個錢的話一定不討價還價,就算傾盡幫中財力,也在所不惜,全幫上下志在必得。」
  「白送別人一座城,這好處也不能讓你撈去。」刺客看不得他的嘴臉,小聲咕噥,可惜開得是區域頻道,聽得殤奇兵臉上一白,差點翻臉。
  「好說,好說,大家先不要著急,茲事體大還需從長計議,」高風看情況不對,適時插入打了圓場,「明人不說暗話,三峽水鎮賣不賣,我們三人都各有心思,沒個准主意,所以才答應你一敘,想探天下會的口風。」
  「現在殤幫主的立場大傢俱都明白,自然要回去好好商議一番,」天下別歌一旁幫腔,「殤幫主的目的是買地,總不想看我們先窩裡鬥起來吧。」
  「既然天下兄這麼說,我自然也不能多做勉強」,殤奇兵喝乾杯中的酒,對著天下別歌道,「小弟知眾位是做大事的人,今次別過,靜候佳音。」
  他說完,便如來時一般拱拱手,方才起身離桌。
  「恕不遠送。」天下別歌也笑嘻嘻站起身來目送殤奇兵下樓,看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山巒疊嶂間。
  「你們的表演我文字版截屏了,能賣給百曉生之流賺外快嗎?」談完,見藍晴和紅朵朵從廚房出來,高風乘眾人喝悶酒的時候一本正經地徵集意見,他從來都是很有肖像權版權意識的守法商人。

  百知百曉

  「百曉生?江湖OL什麼時候出了這一號人物?」刺客確實與職業玩家的身份脫離太久,問了一個高風怎麼看怎麼白的問題。
  「所謂百曉生實則指江湖記者,按照武俠小說套路混起的綽號,他們大多是遊戲Qiang手,哥們以前也做過。」高風耐心回答道。
  「你要賣就賣吧,這次談話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天下別歌順手把高風的截屏拿來瞧了瞧,大多是殤奇兵的遊說之詞,有部分在他那張論壇請柬帖的諸多跟帖中提到過。
  「我們還是回去再討論吧,」紅朵朵看看窗外的日頭,「出來也大半天了,又沒蒙面,安全感不足。」
  「不急,回城多得是,況且這段時間殤奇兵有求於我們,對於懸賞令必定睜一眼閉一眼。」藍晴拍拍急躁的妻子,轉而對著高風笑語,「我有音頻版的你要不要?免費提供。」
  「凸,陰險」,高風儘管在原則上擺出鄙視姿態,但表態之後還得讓實際利益說話,「快給哥們傳過來,劇本+音頻版本更好賣。」
  眾人接著又聊了幾句後,出於一種逃避心態,各幹各的去了,誰也沒有再提買地的那筆帳,可能都想著整理一下思路,晚上吃飯的時候好好談。
  於是,等高風把音頻接收完,再與小夫妻一起吃了個午飯,就已經到下午。
  他看看時間,便蒙面懷揣著「外快」,騎小毛驢出了三峽水鎮——與Qiang手百知百曉約好下午3點在安陽的洹水茶樓見面。
  他與那廝在另幾個遊戲中都合作過,商業信譽不錯,從不幹出賣訊息源的傻事情。
  由於離天下會駐地(洛陽)較近,一路上跑來竄去的儘是佩戴著天下會標誌的小弟。
  高風心道,照此規模的確算家大業大,又想起初次出三峽水鎮的膽顫心驚,只覺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他能這樣坦然地騎著驢子,蒙面不蒙面倒是次要,就算被認出來也不會慌亂,心裡的篤定全是來自於手中捏有能夠與殤奇兵談判的籌碼。
  「都高階仙人了,怎麼不禦劍,還是騎毛驢?」
  在洹水包間,百知百曉已經沏好了茶等候他多時。
  落座後,高風四下看看便換了一個半截臉面具,沒說話,先拿起茶杯喝了個底朝天,做出因為趕路而變得很渴的表像。
  「極品毛峰,你就這麼老牛飲水了,這次要是沒什麼好東西,我一定找人把你揍成偷吃人參果的豬八戒。」熟知他為人的百知百曉搖頭。
  「看了再說。」高風打斷Qiang手的話,拉開準備好的截屏與音頻,呵呵笑著說。
  「行啊你。」百知百曉一開始就被出場的兩個幫派BOSS給震住了,大家要知道狗咬人不是新聞,狗咬名人就是新聞了,而現在這對話的兩人,哪個不是名人,哪個不是傳奇人物,且他是獨家,獨家啊。
  看完,收好東西,他也不多廢話,很爽快地付了錢,並讓高風以後有什麼好材料一定再聯繫他。
  「對了」,臨走前Qiang手把高風也列入了採訪對象,問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的問題,「你們準備把地賣給誰?」
  「賣給誰?有很多買家?」
  「是啊,除了殤奇兵的帖子,論壇上還有好幾章要向你們買地的帖子。」
  「有這種事情,我們都沒怎麼在意。」
  「倒,你這個外星人,還職業玩家,一點敬業精神都沒有。」
  「哦,我們得想想,有消息就會通知你的。」
  回去的路上高風心事重重,選了自動尋徑讓毛驢自己走,親自上了論壇搜了一下關於三峽水鎮的帖子,果然發現不少其他買家,有些帖子甚至出在殤奇兵之前。
  把這些帖子都瀏覽了一遍,高風打開了與天下別歌的M語:「你知不知道還有其他人要買三峽水鎮?」
  那邊很快有了回音:「知道,晚上正準備說。」
  高風猶豫著道:「我說我們把三峽水鎮賣了吧。」
  天下別歌回:「等大家聚齊後,至少刺客到場,再面對面商量。」
  高風奸笑:「我是想到個賣法,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天下別歌又回:「說。」
  高風沒立即回答,而是又把論壇帖子調了出來重溫了一遍。
  天下別歌等了半天沒有回音催促道:「你別賣關子了,是不是想把三峽水鎮賣給別的幫派?」
  「不是,」高風嘿嘿了一陣說,「你還記不記得三峽水鎮的地契?是我們三人一人一份的,為什麼我們不能同時把三峽水鎮賣給三方呢?」
  這次輪到天下別歌沒有聲音了,等了整整兩分鐘他才回了消息:「你給我馬上回來,招財進寶們立即開會。」
  「斯文掃地啊,斯文掃地,前傳奇人物,你的風度別丟了。」
  高風說完最後一句,關了M語,在夕陽滿天的霞光中走上回三峽水鎮的路。

  瞬息萬變

  「三峽的地契原來長這樣子……」,沒見過市面的藍晴和紅朵朵圍著桌上攤開的三張紙團團轉。
  拉開地契的屬性面板,註明是可交易、可贈送、不可掉落的特殊物品。
  「密謀,你知道玩家和玩家怎麼交易土地?」天下別歌坐在桌邊,一邊仔細比對著桌上的地契。
  高風想了想便答道:「像普通物品一樣放交易窗KouJiao易,不過交易完成後,下面的名字會自動更改,變成買下地契的玩家ID。」
  紅朵朵聽後問:「如果密謀先把地契賣給了殤奇兵,擁有者的署名不就變成了殤奇兵、一隻靴子露腳趾和天下別歌了?」
  「所以我們要與三方買家同時交易,交易完成後立即消失」,天下別歌研究完地契,?頭對刺客和高風說,「看來得新找個藏身地,並事先買好回城符。」
  由於三個地主都要找下家交涉,開發新藏身點的任務就交給了紅朵朵和藍晴。小夫妻自然是萬般不願,誰都不想錯失這麼好的看熱鬧機會。
  「他們當這是公費旅遊?」不過高風在處理兩人的報賬時卻不作此想。
  沙洲遺址是別人的屬地,他們在那兒買了匹駱駝;安陽境內各個幫派都有分支駐紮,他們跑去遊河;最可氣的是,小夫妻居然還到現天下會駐地,洛陽,參加了一場拍賣。
  試問,以上幾個地方,哪一個適合招財進寶退走?
  越審越怒的高風大筆一揮——每天食宿上限1J,超標自理。
  「奸商」
  「地主老財」
  「小蜜果然比正室摳~」
  整風方案一出,頓時把小夫妻治地怨聲載道,眼淚花花流。
  天下別歌看了只能大搖其頭,也不上去趟渾水,繼續與刺客兩人篩選論壇上的帖子,尋找合適的買家。
  在忙碌而……無序的緊張工作之下,十來天一晃眼就過去了,多方商議,賣地買地的日子定在了18號,取了個對招財進寶們頗有深意的吉祥數字。
  當天,3場買賣選了地圖角落裡的三個飯館兒進行。
  因為事前談判充分,眾人都帶著東西準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所以碰頭後也不多說,象徵性寒暄幾句喝了兩杯酒,就開始買賣。
  「一,二,三,確定,跑!」隊頻裡高風開始讀秒。
  三人分別依言行事,隨著同時選擇了確定交易,他們都聽到了系統提示的「叮叮」聲,不過沒功夫細看,當即捏碎事先握在手中的回城。
  「嗖」
  高風剛傳回新根據地,就看到白光亮起,原來刺客也回來了,可是左顧右盼就是沒有看到天下別歌,不禁面面相覷開始擔心:會不會有什麼意外?
  而天下別歌與殤奇兵的買賣確實出了狀況。
  交易完成,他捏回城的時候,卻沒有彩光亮起,反而收到系統提示:玩家[天下別歌]處於戰鬥狀態,無法回城。
  「呵呵,沒想到天下兄果然計謀出眾,竟能將屬地一分為三買賣」,仔細看了地契的殤奇兵?起頭來,不怒反笑,「可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原來殤老弟之前給我的是毒酒」,查看了人物狀態後的天下別歌也鎮定下來,想明白了其中隱情,知道逃不走,不如靜觀其變。
  「本來,殤某是讓屬下守著複活點要再輪白天下兄一次」,殤奇兵趨近,「現在只能稍作變化,兄弟只要能搞回另外兩份地契 ,一切好說。」
  「看來殤老弟已經為在下考慮良多……」
  天下別歌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似毒發作,引得殤奇兵更加靠近,待到他來到眼前,便拔劍猛揮,發動了「滔滔劍氣」。
  「你沒中毒?」
  隨著殤奇兵的疑問,天下別歌第一劍穿刺就把對方定住,接著連續暴擊,竟然把沒穿裝備著便服的殤奇兵給化光了。
  天下會的嘍囉們受突發狀況震懾,一瞬間都沒想到上去攔截天下別歌,他們與殤奇兵一樣,俱以為天下別歌中招被毒得爬不起來,哪還料到那家夥能把人給秒了。
  天下別歌也趁著眾人發愣之際奪窗而出,心裡暗自慶幸新的心法「止水劍心」起了作用,儘管不能擺脫戰鬥狀態,但是豁免了他的中毒症狀,否則這次不死也要脫半條命。
  「除複活點的兄弟,其他都給我趕去彭祖神蹟的傳送陣,守傳送陣的兄弟也都注意了,天下別歌可能馬山就到。」
  殤奇兵一複活,即刻開了幫派頻道怒吼,沒想到那家夥不怕毒,沒有醫生也不怕毒,且不怕沒有解藥的玩家自製毒。
  就在他們一逃一追的緊張局勢下,另一頭的招財進寶們也忍不住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刺客首先沈不住氣進了傳送陣,高風拉都拉不住。
  「衝動果然是魔鬼」,高風一看急了,居然把新裝備全套身上,也衝向了傳送陣,並開了隊頻對小夫妻說,「你們可別來,你們要是來了,這雞蛋都進了一個籃子,死起來是全滅的份兒,到時接應的人都沒有。」
  聲音震得右腳邁進傳送陣的紅朵朵一縮,站定後又要往裡走,幸虧被藍晴及時抱住。
  「朵朵不要急,我們得在這裡守著,否則,確實如密謀所說,旦有意外,會連翻本的機會都沒有」,一樣滿頭大汗的青袍遊醫,克制著自己急躁心態的同時,好言安慰賭氣不理他的女戰士。

  相依相偎

  彭山主城不大,街寬屋少,加之青山蔥籠,空氣清透視野極佳,所以要追蹤一個人並不很難。
  天下別歌本來想繞著地圖多轉兩圈,等系統判斷的戰鬥狀態清除再捏回城,可是天下會的追兵蜂擁而至,並且不乏高手坐鎮,時不時吃幾個暗器掉點小血就算了,最頭痛的是高階仙人禦劍跟上的速度太快,他這個劍客靠兩條腿輕功飛來竄去,距離還是被而越拉越近。
  早知如此就應該讓奸商買幾張戰鬥狀態下都能遁走的遁F,以備不時只需。
  罷罷罷,千金難買早知道,現在即使料定傳送陣有重兵把守也只能闖一闖。
  因此,殤奇兵收到消息趕至傳送口的時候,就看到天下別歌拿著一把霞光不比小飛遜色的單手劍往傳送陣一點點挪動。
  按理說,這麼多人封住傳送陣,比那銅牆鐵壁也不為過,任何人身處其中都會寸步難行,可天下別歌使用了一種奇怪的劍法,類似戰士技能,能把對手向後震退3步,以至於在這麼密集地狙擊之下仍然保持小幅前進。
  而且更值得注意的是天下別歌很少中各種負面狀態。
  這點非常奇怪,江湖OL的劍客各種抗性數值比較平均,同級豁免率正常值當在1/3左右。
  不過在一旁觀戰的殤奇兵仍是很篤定,一點也不顯急躁。
  不考慮天下別歌很有可能在下一秒便同時身中幾個大招被秒掉,也不說算算時間他的紅藍藥支持不了多久,單講與彭祖神蹟傳送陣連接的那3個城鎮介面,俱已被天下會其他分會緊急調遣的人手守住,掐來想去,就算他進了傳送陣,出來一樣是死路一條。
  今天天下別歌就是插翅也難飛。
  終於在鏖戰多時之後,殤奇兵注意到天下別歌的HP和MP開始穩定下降,停止回升了,必然是沒藥了。
  「天下沒藥了」,一直站在他身邊的西去萊茵也看了出來,「現在只剩下血皮,估計馬上就得化光。」
  與此同時,在戰鬥圈子裡的天下別歌也感覺力不從心,心想這次是完蛋了。
  在還剩10點HP時,看到一個雷擊飛來,他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隊頻,之前改成的文字版內依然閃爍著招財進寶們焦急的詢問。
  還是不要讓他們來好,這個陣勢,雙拳難敵四手,除了壯烈犧牲應該不會有別的結果。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覺得四肢一陣乏力使人跌向地面,眼前更是沈沈黑影襲來,值得慶幸的是,並非是死亡召喚的黑暗,而是有人擋在了身前。
  只見那人全身仙氣纏繞,處在他背後向上望去,就見藍天白雲下團團霞光把自己照住,似保護,似偏袒。
  原來是正巧趕到的高風仗著新套裝替他硬抗下雷擊,悶哼一聲後,轉手把一大堆紅藍塞進他懷裡。
  還在發愣的天下別歌來不及多想,條件反射地選擇了確定接受。
  另一邊,潛行的刺客已經拎著他的「趵突泉」(招財進寶5人組強迫冠名的匕首)暗算了好幾個準備向兩人動手的大仙。
  那些仙人因為之前群毆打得有些肆無忌憚,居然衝到了戰士前面放法,這下硬是便宜了刺客,潛到身邊一人來個破喉,讓他們站在一起比賽誰血噴得遠。
  藉著刺客製造的混亂,喝藥回了血的高風嘿嘿一笑,寶杖一刷,刷出個亂上加亂,技能「亂敵」發動。
  那個錦上添花,只見敵方的很多戰士轉身就對著自己的刺客砍了起來,頓時天上耳朵鼻子手指手臂亂飛。
  「走」,三人知技能維持時間不長,所以也並不戀戰,立即閃進傳送陣。
  「不好。」站在高處的殤奇兵看到不免皺眉,毫不猶豫地打開幫派頻道開始吩咐起守介面的小弟。
  適才刺客和高風傳送過來時,靠著寶器法杖的隱身功才避開了天下會的看門狗,但此時出陣,彭山混戰中並不明顯地傳送光,在緊盯著陣中心的嘍囉眼裡,變得格外醒目。
  「殺——」,三人人影剛閃出,沒等隱身技能開啟,便都受到了4,5下攻擊。
  「分頭走,你潛行往南,我帶著別歌走北」,一邊吞藥的高風在隊頻對著刺客吼,說完,硬扛著只剩血皮的HP發動隱身技能。
  天下會小弟在技能彩光隱去後,發現眼前三人一下都消失了,等他們回過神,刺客早不見了蹤跡,遠處顯露出身形的小毛驢則駝著全服出名的奸商,以及他們的前領導人……相擁而去。
  於高風的隱身技能中,隊友是能夠相互看見的,只不過身形變得透明。
  正因如此,準備使出輕功的天下別歌看見,輪廓恍惚的高風在重重敵人中像他伸出了手,發出了名為「相依相偎」的邀請。
  所謂「相依相偎」,其實就是一方邀請一方進行公主抱,有坐騎的情況下會變成兩人共乘一騎,雙方速度都會等同坐騎速度,而江湖OL的設計也比較「嘔噴」,不對此項邀請做任何性別規定。
  (雖然據說誅仙這個遊戲是傻×的,但公主抱名稱起得不錯,借來用用)
  天下別歌沒有時間猶豫太久——技能持續時間啊技能持續時間,只能答應了邀請,拉住伸過來的手,便進了高風的懷抱,一起坐到了小驢子上。

  雌雄莫辨

  二人騎驢跑了良久,直到身後不見追兵,天下別歌才想起來問高風:「我們這是去哪裡?」
  高風四下瞧了瞧,看到密林環抱,除己之外並無半點人影,便確定安全勒停了小驢子,十分誠懇地回答:「不知道。當發現那傳送口只能來往彭山時,就只唸著分頭跑路,其他哪裡管得了?」
  「可之前你不是很堅決果斷地讓刺客走北,自己跑南?我還以為你又有什麼餿主意了。」
  「只是情急之下那麼一說。」
  「算了。先放我下來吧,這附近沒什麼人,我們修整一下,等戰鬥狀態一解除就回城。」
  「哦,好。」
  聽了天下別歌的話,高風才意識到自己與天下別歌仍處於相依相偎狀態,於是一陣尷尬,立即把天下別歌扔下了驢子。
  天下別歌從高風懷裡下來時只覺背心一涼,居然感到冷颼颼不太習慣,不禁心中暗罵:「破遊戲其他不做好,感官模擬這麼細膩幹嘛?」
  「不知道露腳趾現在怎樣,剛才混亂中我向後瞥了一眼,遠遠看見殤奇兵從傳送陣出來,而他帶的那隊人馬正是朝著刺客的方向追去。」
  高風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水袋,與天下別歌分起水來。
  「糟!」剛喝了一口水,天下別歌突然低呵,「殤奇兵以前做過一個隱藏任務,得了神眼,能看穿所有刺客的潛行,除非趁那廝不備,否則等他開啟技能,露腳趾的動向是看得一清二楚。」
  「這也是他追著腳趾去的原因吧,我用隊頻叫一下腳趾看看情況」,高風聽了面色變得凝重起來,「小子千萬不要完蛋,那條命可是損失好幾千金才救下的,這次他要是翻船,我可虧大發了。」
  正在全速逃竄的刺客被隊頻裡突然傳出的高風的詛咒嚇了一跳,腳底打滑,差點中了殤奇兵的箭。
  只見金箭貼身飛過「噗」一聲插入地下,沒至箭尾,周圍的泥土因箭上煨毒的關係,冒起一串白沫。
  「我沒事兒,馬上就要到另一個傳送陣了,你們先去和小夫妻匯合。」
  刺客起身竄上樹枝避於樹後才回了高風話,說完後一把關了頻道。
  「腳趾兄,我還是那句話,天下會一直歡迎你這樣的人才。」
  樹下,殤奇兵雙眼閃著金芒騎馬越追越近,拉弓的時候並沒忘記勸降。
  刺客摸摸腰上適才不小心被箭枝擦到的傷口,現在還覺得心驚,殤奇兵那妖孽不知用什麼方法,竟能看破自己的潛行,差一點就著了道。
  他低頭觀察了一下地形,難辦啊,再往前5步就出樹林了,雖然望到不遠處有傳送陣,但確豪無遮掩之物,只要他一跳出去,立馬會被射成馬蜂窩。
  進退兩難之際,殤奇兵已經來到樹下,刺客甚至感覺到那雙魔眼能隔著樹幹看到自己。
  怎麼辦?涼拌……
  退無可退,刺客運起輕功,嘴裡含上十多粒紅藍藥,準備放手一搏,嘗試一下能不能衝到傳送口。
  不然,要是殤奇兵把人調來堵了最後的出路,也一樣是死路一條。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轟」,隨著石破天驚的爆破聲,遮天蔽日的煙霧升騰在這片林子裡,所有人都被嗆得眼淚鼻涕橫流。
  樹叢中更是撲棱聲不絕,應該是四散驚逃的鳥獸。
  「快走」,刺客發愣之際,煙霧裡一個黑影冒出,拉了他就竄出了樹林直奔傳送口。
  及煙霧驅散,殤奇兵和他的人馬能看清週遭事物時,刺客已經不見了蹤影,想必早就進了傳送陣。
  「是工程技能玩家製造的霹靂煙霧彈。」殤奇兵恨恨道,如果是現實中,一定已經吐出一口鮮血。
  本來他仗著神眼,又與露腳趾一樣屬刺客出身(三轉的時候選擇了拿弓)敏捷不低,所以放棄追沒有把握拿下的天下別歌與密謀之風,選擇了先除掉露腳趾,如今卻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又不成事,再加之記起到手的只是三峽屬地的1/3,哪能不氣血翻湧。
  而刺客這一邊,確實傳送了出去,已經給招財進寶們報了平安,此刻正對一身新人粗布打扮的「程咬金」上下打量。
  那人喘了一會兒,便也坐定,仰起芙蓉面笑嘻嘻地望向刺客:「我叫百知百曉,你應該從高風那裡聽過這個名字。」
  她純粹是收到高風消息跑來躲在一邊攝像的,跟到最後,儘管拍得很興奮,卻突然想起與高風定好的收費標準——按分鐘計算,頓時冷汗直流。
  剛才見刺客危險,就想到以人情抵債,二話不說先救露腳趾,之後再找高風免消息費。
  「可是高風沒有告訴我百知百曉是個女玩家。」
  刺客聞到身邊傳來的暗香,忍不住皺眉。
  百知百曉聽見刺客的問話,也不正面回答,逕自摸著自己的臉開始陶醉:「美吧,黛眉櫻唇,老子也覺得現在這張臉很性感,?是傑作。」

  有鳳來儀

  雖說江湖OL這個遊戲是唯一ID遊戲,進入遊戲前系統會進行生物特徵掃瞄,但是卻不禁止男性玩家建女號,或者女性玩家建男號。
  在高風認識的熟人中,就有一位經常這麼逆天而行的人——百知百曉。
  此君剛入網遊道的時候,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將外貌係數拉升300%(如果300%是最大可調配值),然後跑到遊戲裡去抓自己胸部,對自己進行猥褻(自慰?)。
  儘管如今的百知百曉已經擺脫了青春期躁動,可老毛病不改,依然喜歡批著畫皮招搖過街市,動機則變為方便跑路、容易騙裝備騙錢。
  因此,高風聽聞是百知百曉出手救了陸執,壓根沒往純潔的階級友情方向聯想,反而腦子一動,馬上轉到不久前與那廝訂的一筆買賣上。
  「腳趾,下個月我生物艙的營養液你包了吧。」高風稍稍算了一筆帳,轉頭對正擦匕首的刺客說道。
  「為什麼?」刺客詫異。
  「百知百曉剛才M我,說救你是要收費的,我抵算了一下,差不多一個月的營養液。」
  高風覺得其中情節曲折,不如挑一個最貼近事實的說法作為解釋。
  「行,我知道你家地址,買了直接讓人快遞過去。」陸執毫不起疑。
  「你們不來看看論壇上對於我們的評價嗎?」自從天下別歌教了紅朵朵一邊遊戲一邊刷論壇的方法後,她幾乎天天刷,天天灌水,已經進化成一隻小水母。
  「無非是懸賞,無非是罵戰。」天下別歌猜。
  「呵呵,比較有意思的是這個帖子。」
  一邊給四人打包郵寄藥品的遊醫,一邊替女戰士拉出一個帖子。
  鑑於這次危機,他想了一個辦法,按照藥品的過期時間,定時定量給四人的郵箱裡發一堆紅藍藥。
  由於進入戰鬥狀態雖不能發郵件卻能收郵件,加上遊戲人物的包裹有限,藥放不多,所以先把紅藍打包寄到個人的郵箱裡,收好但不提取,遇到突發情況就可以臨時把藥拿出來,等於是隨身帶一個醫藥箱。
  不過招財進寶們可不管遊醫在忙什麼,或為誰而忙,一窩蜂跑過來看熱鬧。
  「這不是殤奇兵嗎?」
  「這不是天下嗎?」
  「這不是密謀嗎?」
  「這不是百知百曉嗎?」
  「哦,還有腳趾。」
  刺客摸摸鼻子,不知為什麼到了自己這裡就變成了「哦,還有腳趾」這樣的句式,也拉出論壇面板開始研究。
  發現官方論壇今天可以命名為招財進寶日了,正如天下別歌所說,滿版都是懸賞帖,滿版都是罵戰帖。
  他點開招惹其他四人圍觀的帖子,毋庸置疑,當然是殤BOSS人工置頂的討伐帖,瀏覽一下主貼,沒什麼驚喜,除了罵奸商還是罵奸商,除了罵小人還是罵小人。
  有喜感的轉折是出現在第17樓。
  百知百曉把天下別歌中毒後動手前與殤奇兵的對話視頻帖了上去,作為廣告,造成一個很搞的現象——頂頭飄著殤奇兵聲討奸商的豪言壯語,後頭是他下毒準備輪白天下別歌的?情告白。
  預告片下麵跟著百知百曉「欲知後事請點鏈接」的聲明,並附上通到他自己帖子的超鏈接,進到那張帖子,核心內容是一個很大視頻的附件,付費才能下載。
  理所當然,發出感嘆的4人全是在觀摩這個視頻。
  紅朵朵甚至把天下別歌與高風同乘小毛驢的的景象截圖下來,作為論壇頭像。
  此情此景,差一點兒導致曾經的大幫派玩家,現在的小幫派玩家,招財進寶5人組M百知百曉申訴肖像權問題。
  「對了,你們不點點賣地得來的財產嗎?論壇上不是說我們得了成群的牛羊,拿了成堆的金子,天下更是要了一車的美女。」
  紅朵朵指著一張回帖,嘴都樂歪了。
  「我看看」,樂呵呵的天下別歌?就檢查起來,「話說,大家還是比較HD的,除了殤奇兵,其他兩家宰得不多,畢竟不是?把整塊地賣掉。」
  「婦人之仁。」高風嘲道。
  「比較特別的就屬這個吧,」天下別歌沒有理會高風,而是從一堆東西中找出一隻形似鴕鳥蛋的東西。
  「蛋?」早升級為高級大廚的高風看到蛋差點產生條件反射。
  「這是鳳凰蛋。」天下別歌笑著展示了屬性面板。
  「飛行坐騎?」刺客猜出了大概。
  「是呀,可惜要做任務才能使它孵化,200J的怪區,去了又是滅團地幹活。」藍晴沒有被糖衣炮彈衝昏頭腦,研究了鳳凰蛋的屬性,悟出了最大的問題。
  「怕什麼?我們現在沒地方練級,不妨到那裡闖闖,而且馬上要開始中秋節活動了,說不定能撈到什麼高級獎勵。」天下別歌握拳。
  「說得好,遊戲就是圖個痛快,讓他們準備勞什子的城戰去吧,我們玩我們的。」女戰士跳起來附以。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高風和刺客也不好反對,衝著天下別歌點點頭表示願意去碰碰運氣。
  於是,銀川城內,一座深宅大院裡,招財進寶們拍桌而起……決定出發去養小鳥。

  冤家路窄

  一個濃霧蔽日的清晨,招財進寶們打點行裝,離開了還沒完成裝修的宅子,發往此次冒險的第一站,天涯海角。
  200+的怪區處在地域廣大的新地圖——海外諸島,也是上次系統更新的產物,由於風景綺麗,且怪物級別大大高於目前江湖玩家的封頂級別,而成為高手們帶MM、帶DD旅遊的觀光區。
  據遊戲公司的公告聲明,提前開放這個地圖,除了是為配套新技能材料的掉落級別,以及飛行坐騎的任務要求之外,更是為了表明其持續投資和繼續開發江湖OL的決心。
  動身前,招財進寶們回頭審視一下自己現在的等級,只有刺客是滿級的正式高手,其他人都僅是接近滿級的准高手,貿然殺去顯然不妥。
  出於安全考量,小組準備出發後先在沿海找偏僻的130J怪區歷練幾天,能升級別的把級別升滿,能加技能熟練度的把技能熟練度加滿。
  此次出門,眾人奔走於各個傳送陣之間都沒開輕功,也不馭劍,因為高風在血宰殤奇兵一刀之後,破天荒地大方了一把,給沒有坐騎的「幫眾」——天下別歌與一隻靴子露腳趾,每人配備了一匹小驢子。
  江湖OL中,目前出現的坐騎速度全相同,並按照外形的美醜,以及推出時間的先後定價。
  毫無疑問,驢子是最便宜的。
  當然,更新後的飛行坐騎速度更快,但卻買不到也禁制交易,只能通過任務獲得,而且,估計在更高的玩家等級開放之前,整個遊戲能擁有的人不會多。
  一路行來,3驢子2駱駝加蒙面的造型並沒有吸引格外關注,畢竟,城戰迫在眉睫,多數玩家都集中在5個屬地,或者其餘各大幫派駐地,旦有行動也是拉幫結夥地往外跑。
  用了大半天功夫,他們總算見到了目的地的影子。
  與現實世界一樣,天涯海角橫臥水邊,如美人般顧盼間眉眼自有波光流轉。
  「這個破遊戲儘管設定有些得亂七八糟,不過景色還不錯。」擺脫了路上的風塵,紅朵朵首先撲進了水裡。
  「你不要總是一邊破遊戲破遊戲地叫,一邊卻玩得這麼高興,」沙灘上,藍晴笑呵呵地與妻子?槓,「我覺得遊戲之所以叫江湖OL,指得不單單是江湖俠客的背景設定,更多在於集合各種元素給玩家創造一個能快意恩仇恣意人生的世界。」
  「想不到遊醫原來是個順民,遊戲公司的宣傳稿都背得這麼滴水不漏。」
  升級狂人天下別歌也跟著紅朵朵下水,並拔劍砍起水中的怪。
  之後,稍稍修整了一會兒,其他招財進寶同樣找到了適合各自練級的區域開始虐怪。
  天涯海角的怪也是水係為主,於大家很是熟悉,容易上手,因此,在急於出海見識一番的心態驅使下,眾人一改平日散漫的作風,武功技能全開直把一片碧藍澄清的海水攪得渾濁不堪。
  到天涯海角的第三天,天下別歌,藍晴和紅朵朵相繼升上了滿級,只有高風由於業務繁忙,稍稍落後一些,還差1級。
  所以,選了個良辰吉日,其他四人組了高風後,都把經驗分享模式改成了「隊友優先」,想讓他快些衝頂。
  可惜,計畫趕不上變化,那天,他這級終究還是沒能升上去。
  當高風的經驗條到達72.6%的時候,灘塗上突然出現一夥頭頂相同幫派標誌的高手,全隱藏了級別和名字,根據技能的傷害值猜測至少是100+。
  更讓人意外的是,這些人頭頂的幫派標誌正是向招財進寶買地的三家之一,前幾天論壇罵戰聲討貼的主要發表者之一,江湖第一富幫百戰幫。
  他們到地頭先上下打量了招財進寶一番,然後馬上分成兩組,一部分人選位置刷怪,另一部分跟著招財進寶著手搶怪。
  很明顯,輕車熟路,全是來給幫派清場的,
  天下別歌冷眼旁觀,心中不禁升起些感慨——善惡之報果然如影隨形,以前,他自己也帶人做過類似的事情,沒想到今天位置會倒換過來。
  圍繞低調低調再低調的中心思想,外加對於之前賣地的事情,大家心理都有些齷鹺,招財進寶們打了一會兒見效率不高,便想退出這片怪區。
  可偏偏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5人準備拍拍屁股走人Quan當還一個人情的時候,百戰幫見他們人數不多,且武器裝備暗光流動傷害防禦頗高,遂起了歹念,想來個殺人越貨,搶怪丟技能,丟著丟著就把技能招呼到了人身上。
  出其不意間搞得血少防低的遊醫和高風險些被秒,幸好二人藥多,一邊狂補HP一邊跑到戰士身後。
  俗語云,人善被人欺,天下別歌和一隻靴子露腳趾自認不是什麼好鳥,見有人不懷好意明打明搶,便拎著武器一聲不吭地下了殺招。
  刺客故技重施潛到對方背後捅刀子,他就不信人人都和殤奇兵一樣有神眼,結果也證明瞭其判斷正確,兩個醫生在破喉的放血下化光。
  天下別歌同樣把矛頭指向加血職業,滔滔劍氣裹著憤怒席捲了剩下的兩個醫生,一人當即化光,遺憾的是另一人被對方反應過來的戰士拉到隊後保護起來。
  百戰幫可能沒有想到招財進寶會突然發難,更對5人的強悍實力發怵,意料之外地瞬間損失了幾乎所有後勤補給。
  也難怪啊,他們這些靠幫派帶上來的「飼料雞」,怎麼能和招財進寶這些靠刷BOSS升級的WSN相比?況且,5人中最不熟格鬥的高風不久前也經過了實戰PK的洗禮。
  是故,等到百戰幫BOSS「跟著我有肉吃」趕到事發地,他的眾多小弟與招財進寶們正打得難捨難分,不分伯仲。
  而招財進寶心理更清楚,之所以不分伯仲,絕大部分是因為5人不想暴露身份沒有使出所有絕招。
  「各位兄弟請住手,能否聽我說句話?」,BOSS終究是BOSS,跟著我有肉吃稍稍分析了一下形式,就馬上打開區域頻道喊話——他覺得被圍的5個人不簡單,如果今次不能把他們趕出遊戲,那就絕對不能得罪。
  在洪鐘般地嗓音震懾下,混亂的場面馬上給壓了下來,小弟們紛紛收起武器。
  看到所有人都停了手,跟著我有肉吃便傳令讓所有嘍囉回程,自己則主動上前與5人寒暄,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這件事情不了了之。
  招財進寶心繫出海,實不戀戰,既然人家幫主都上來說和,也不好不給面子便順台階下了,否則?要完全撕破臉,5人也討不到什麼好處。
  不過,最有意思的是,在聊天的過程中天下別歌還套出了他們今天清場的目的。
  原來百戰幫是在為改天新船下水做準備,幫中的高級幹部要娶PLMM,便全幫出資建了艘6層巨型海船,準備舉行海上婚禮。
  5人一合計,?是送上門的好事,他們原本就在為船隻發愁,現在好了,出點紅包錢正好可以順便搭乘,反正船大有空。
  跟著我有肉吃也是個好熱鬧的人,聽天下別歌表達了湊趣搭船的意思,不管眼前的人全身所有資訊隱藏,又可疑地蒙面,竟爽快地一口應承下來。
  他拍著天下別歌的肩,哈哈大笑道:「所謂不打不相識,參加幫裡兄弟的婚禮,也算是給我面子,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聽了這話,招財進寶們俱滿頭大汗,心道,不是什麼不打不相識,明明就是那冤家路窄……

  地火之源

  海上的日子是平靜的,呆在船艙裡是無所事事的。
  招財進寶們怕暴露身份,平日裡秉承著儘量不出門,出門不開口的低調作風。
  儘管百戰幫幫眾對5個搭乘者很是好奇,但礙於他們不怎麼友善的態度,也不好上前拿熱臉貼冷屁股。
  實在覺著無聊的時候,5人會坐到窗邊,吹著海風拿出海圖研究起養小鳥的任務。
  任務給的線索極少,僅僅提示鳳凰蛋的孵化需要在海外找到地火之源,至於地火之源在哪裡?長什麼樣子?怎麼找?通通得靠玩家自行摸索。
  天下別歌上論壇搜索了一下,完全沒有方向,僅有少數帖子提及組隊去找過那玩意兒,但是結果都是不了了之,想來,即使有了些眉目,也會成為幫派的機密。
  「為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借百戰幫的光先探探路。」天下別歌幾天來想不出個所以然,皺著眉頭說。
  「跟著我有肉吃說什麼給兄弟舉行婚禮,應該是個幌子,多半是買地不成想調整幫派的發展方向,把主要地盤轉到新地圖上。」
  遊醫晃了晃腦袋,出發前他瞭解到百戰幫已經把1/3的三峽屬地賣給了天下會。
  「倘若?是如此,未嘗不是件好事,他們這次非把整個海圖跑一遍,倒是於我們方便」,刺客笑著說道。
  高風沒發表意見,他對這樣的生活倒是很滿意,能騰出手來做裝備處理生意,天好還可以曬著太陽喝喝茶,累了就看看窗外偶爾閃過的海鳥,欣賞欣賞奇形怪狀的島嶼。
  好像回到以前無憂無慮單做快樂商人的日子。
  當然,再深居簡出的日子,幫派幹部的婚禮還是要去參加,畢竟是藉著這個由頭上的船。
  是夜,船上張燈結綵,觥籌交錯,鞭炮聲、道賀聲亂作一團,紅男綠女、歌舞煙花令人目不暇接。
  招財進寶們也穿上了高風統一收費製作的禮服套裝——紅色英雄氅一件+紅色蒙面布一條,搞得5人杵在那裡就像一排老式的紅色消防栓。
  婚宴結束後,酒足飯飽的眾人感到仍未盡興,都跑去新房,正大光明地站在婚床前看新郎官挑開新娘的蓋頭。
  海上格外清晰的滿天星鬥下,新娘的臉被紅燭映襯地分外嬌豔,?頭盈盈一望,便酥了在場男同胞的骨頭。
  不過這一望之於招財進寶們則無異五雷轟頂、天雷一擊——那新娘,那張臉,不是別人,正是不久前才照過面的百知百曉。
  如此巨大的打擊之下,5人都不知鬧洞房是怎麼結束的,渾渾噩噩便回了房間。
  「他怎麼變成了百戰幫高級幹部的老婆?有鬼,一定有鬼」,高風由於受到的打擊過大,輾轉好一會兒也沒睡著,硬是拉著同艙房的天下別歌聊天。
  「除了騙錢騙裝備騙靠山,我想不出還能有什麼目的。」
  天下別歌同樣睡不著,乾脆起來爬到高風床上,並排和他躺著聊天,因為高風的床正對著窗,能看到海景。
  奸商往裡挪了點,好讓兩人都躺得舒服些,說:「其實百知百曉挺不容易的,他現實中做生意被合夥人騙了,才把主要精力放網遊裡的。」
  天下別歌聽了沒說話,他不能認同自己被騙所以也去騙人的邏輯,更想到殤奇兵的所作所為,念起了被騙時的難過心理。
  「你說,我當初若是練了女號,是不是能先勾引你把你騙一通,再去勾引殤奇兵把他騙一頓?」高風不管天下別歌心裡的百轉千回,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艙房內瞬間變得一片寂靜,天下別歌轉頭看向高風的側臉,心想,這麼無恥又這麼猥瑣的一個人,自己怎麼能和他成了莫逆之交?於是,便想起了高風首次送他裝備時說要記賬的小無賴,以及上次在傳送陣出手救人時的義無反顧。
  所謂?小人,大概就是他這樣的,?摯的小人。
  正當兩人各懷心事之時,組隊頻道閃了起來,跑出了一條申請加入隊伍的消息:
  玩家[百知百曉]申請加入隊伍。
  底下的入隊申請寫著:我知道就是你們,讓我入,否則就暴你們身份,嘿嘿。
  高風和天下別歌互看一眼,當即M他回道:「WHO怕WHO,哥們還想暴了你這人妖的身份。」
  雖然搞不懂那廝怎麼猜到他們的身份,但輸人不能輸陣,噎住他再說。
  接著幫會頻道里又傳出刺客的聲音:「沒事兒,讓他加入,他在我這兒。」
  原來,刺客鬧完洞房,總覺得百知百曉的行為不單單是騙裝備騙錢這麼簡單,所以偷偷潛入回新房,想瞧瞧有什麼線索,不出意料,果然看到百知百曉放Mi Yao暈了新郎,在房裡摸索翻弄,偷出一份海圖。
  刺客看著那廝手法嫺熟的清理痕跡,竟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預感,覺著那張海圖與鳳凰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因為,他們自己的這顆鳳凰蛋就是從百戰幫訛來的。
  是故,斟酌了一會兒,刺客決定賭一把,居然取消匿名M了百知百曉,跟他徹底攤牌。
  這百知百曉當?是個異數,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也居然沒有聲張,盤算了一會兒,竟要求加入招財進寶的隊伍。
  「哈哈,加我是選對了,老子告訴你們,百戰幫這次出海也是為了孵化鳳凰,他們手上現在一共有24顆鳳凰蛋,全服4/5的量,」百知百曉咂咂嘴,展開手裡的海圖,「這上面標了地火之源的坐標,你們複制下來後我就還回去,到時老子再偷個幾顆蛋出來,鳳凰一人一隻,多出來的賣錢。」
  「不義之財」,天下別歌說。
  「橫財易招禍事」,藍晴評價。
  「本來以為你和密謀一樣只是奸商,沒想到確是一個匪類」,紅朵朵嘆。
  「我們不是偷,我們可以像徵性地給個幾毛錢」,高風提出解決方案。
  「海圖我已經複制了,百知你先把東西放回老地方,其他以後再說。」只有刺客一個人幹了活兒。
  「切,要不是猜這任務一個人搞不定,老子才不願意帶上你們這些瞻前顧後的家夥。」
  百知百曉把海圖重新收到懷裡,切了一聲便轉身出了房間,隱沒在夜色中。

  休養生息

  百戰幫的船第一站並沒有發往地火之源,而是在擁有複活陣和職業NPC的中轉站八荒島稍作修整,進行補給。
  由於海上中轉站不會刷出怪,算是一個安全區,而招財進寶一行又已經明確了目的地,所以5人就不怎麼著急,忙裡偷閒地享受起來。
  刺客與百戰幫的小弟一樣上島找客棧準備泡泡澡,喝喝花酒,小夫妻則沐浴著夕陽餘暉手拉手在沙灘上散步拍視頻,只有高風和天下別歌兩人因為到了叫醒時間而趕著下線。
  他們同眾人打了招呼,便一起回房,斷開了各自的服務器連接。
  生物艙內,直接中斷大腦與機器的資訊交流,會導致離開網絡的一剎那產生眩暈,甚至,有部分長時間上網的人醒來後就開始嘔吐。
  天下別歌睜開眼睛的時候正是現實中的深夜,萬籟俱寂。
  事實上,得益於網絡科技的高度發達,即使是白天,街道也不怎麼熱鬧,小時候那種車來車往,行人摩肩接踵的景象早變成了一個虛化的記憶。
  他站在窗前望了一會兒久違的霓虹,等不適感過去,便伸伸懶腰開始閱讀囤積的郵件,事情不多,最主要是上週寄出去的辭職報告已經有了回複,毫無懸念「如願以償」地離開了為之賣命6年的職位。
  鑑於這幾個月來一直在家SOHO,辦公室也沒什麼好收拾的,有些比較熟的同事還寄郵件過來,戲說他走得突然走得乾淨俐落,連他們吃離職飯的權利都一併剝奪。
  苦笑著讀完郵件,天下別歌又檢查了智能房屋代收的快遞,裡面居然有一套上檔的功夫茶茶具——還是那幾個同事,他們合買了送別禮。
  包裹附帶的卡片上很武俠很迎合其嗜好地寫著:「來日方長,後會有期」。
  天下別歌一邊翻看著卡片背面的簽名一邊揣測,如果自己沒有進江湖OL,或許尚奇兵(殤奇兵)的大名也會包括在裡面,不過轉念一想,又立即否定了前面的假設,若是自己沒有在公司中被架空,遊戲裡尚奇兵可能也不會叛變。
  有了這麼層覺悟,他不禁生出一股沒落,直想找個朋友出來喝酒聊天打髮長夜。
  於是就在腦子裡列出一張名單,篩來選去,最佳人選定為高風,那廝不僅家離得很近,此次又難得同時下線,活該今晚要被騷擾。
  考慮妥當,天下別歌稍稍收拾了一下,順了酒櫃裡兩瓶好酒,便下樓去找高風。
  此時,高風家裡燈火通明,他正七手八腳地給生物艙灌營養液,為了省錢,此君沒把房屋智慧化,屬於少數需要親自動手料理生活的人。
  因此,半夜三更突如其來的門鈴聲差點嚇得高風把手裡的營養液全孝敬給地板。
  開了門看到來人,高風雖然對影響他幹活兒的不速之客很不歡迎,但偵查到兩瓶好酒時則雙目放光,心念電轉,馬上提議兩人只開一瓶,另一瓶留他家裡,算是一點兒壓驚費。
  天下別歌無法,知道不給這廝一點好處,非被趕出去不可,便暗地裡把「今晚不醉不休」的標準降低到「喝個高興就成」。
  接著,就著東道主提供的花生米,天下別歌一邊喝一邊把心裡的苦水都倒給了高風。
  反正遊戲裡他們的外形都選擇了100%?實度,一起組隊時間挺長,現實裡也沒有了維和感,面對面坐著好像就是遊戲裡平常刷怪閒聊的一天。
  你一句我一句間,不知不覺酒瓶見了底,兩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高風的酒量一般,天下別歌更不是千杯不倒,兩人幹完一瓶酒精度45%以上的老酒,儘管沒趴下,可都不太清醒了。
  「眼看天亮了,你今晚就睡這兒吧,和我擠一擠應該沒問題。」高風對著想往門走卻跑去了陽台的天下別歌說。
  「好,不客氣了。」天下別歌說完就轉回來向高風床上倒去,毫不客氣地呼呼大睡過去。
  高風嘆氣,誰讓自己不捨得買沙發呢?現在也只能和他擠一床了。
  兩人睡一塊兒,再加上高風的床不大,當然睡得不太舒服,但在酒精的催眠效果下,他們還算一夜無夢到天亮。
  10點左右,天下別歌是在宿醉隱隱地頭痛中醒來,反應了好一陣才憶起不是在自己家裡。
  四下打量,發現較厚的那層窗簾已經拉開,陽光透過輕薄的紗簾灑進屋子,把一切照的朦朦朧朧,而浴室裡則傳來「嘩嘩」的水聲,應該是高風在洗澡。
  天下別歌翻了幾個身才克服惰性坐了起來,看看皺得像鹹菜一樣的衣服,又聞聞身上的味道,不禁皺眉,考慮了沒多會兒便迅速地脫了個精光,也往浴室走去。
  他希望奸商只是拿花灑洗,能把浴缸空出來。
  而那時,高風衝澡進行到了最後一步,正舉著花灑從頭往下衝水睜不開眼睛,聽到開門聲音自然猜到是天下別歌,便說:「你等一會兒,我馬上好。」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答,在很長的時間中,只聽到對方粗重的喘氣以及水流的嘩嘩聲,再之後,便是一陣倉促離開的腳步聲。

  失控關係

  天下別歌走到浴室門口的時候,高風背對著門滿身都是泡沫,正扭著屁股衝水,可能是聽到了響動,轉過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說:「你等一會兒,我馬上好。」
  說話的時候,他並沒有關掉手裡的花灑,冒著蒸汽的水流沿著身體的輪廓把泡沫帶向地面,同時也把他整個兒下半身暴露了出來。
  聞言看過去的天下別歌,不小心就瞥到了高風的那話兒,一瞧之下差點立僕——這廝,這廝居然在原本黑毛毛的地方剔出一個「咬」字。
  很好,很強大。
  前天下會一把手被徹底打倒了,他只道高風猥瑣,不曾想居然下流到這個地步,縱使盡力控制面部表情,企圖裝出泰然自若的樣子,也還是沒能憋住,無奈之下扶牆而出。
  洗完澡的高風套了條乾淨的睡褲擦著濕頭髮從浴室出來,就看見天下別歌上半身光光地坐在床上翻看他的色情雜誌,並且用一種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
  「你不是沒見過色情雜誌吧?」,高風沒往其他方面想,僅以為人前道貌岸然的天下別歌詬病他特殊的收藏愛好。
  「你怎麼在那兒剔了個『咬』字?這麼變態,還能交到女朋友麼?」天下別歌看了他一會兒,最終沒有忍住,用手指著高風的下身說。
  「哦,這個……」,高風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拉開褲子低頭向裡看看,「很漂亮的字體,就是前女友給我剔上去的,怎麼會不招MM喜歡?」
  天下別歌徹底無語了,把雜誌放回原處,掀開被子下床去衝澡。
  「別走啊,你聽我說完,這叫情趣,懂不懂?」高風還跟在他背後喋喋不休,「要不要兄弟也幫你弄一個?保證對著MM金槍不倒」,說著,果?伸手去拉天下別歌的褲子。
  幸好天下別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閃身進了浴室,「哢嚓」把門給鎖了。
  吃了力閉門羹的高風,一方面認為自己的審美能力受到了質疑,一方面也是玩上了癮,嘴裡唸著「不如給你剔個『吻』字」的同時,一邊翻箱倒櫃找浴室門鑰匙,找到後竟強行開鎖闖了進去。
  正在往浴缸裡放水的天下別歌沒有防備,被壓過來的高風抓住要害按靠在浴室的牆壁上。
  「你幼稚不幼稚,還玩這種青春期遊戲?」
  「青春期遊戲?今天就讓你穿越回青春期。」
  「揉什麼揉?住手……」
  「嘿嘿,火啦?給你滅滅火。」高風不管天下別歌可能?的怒了,居然還用空著的那隻手開了花灑,往對方身上噴水,搞得兩人身上都濕漉漉十分狼狽。
  「靠,聽懂沒有?叫你住手!」被人抓著要害淋了一頭一臉的水,導致從來教養良好的天下別歌終於破口大罵。
  高風被嚇了一跳,才看見天下別歌臉上充血的表情,甚是可怖,知道玩過頭了便馬上鬆手說:「好好,放手,放手。」
  然後立即腳底抹油跑了,出門時還沒忘記順手把門鎖好。
  浴室又恢復了平靜,水流的聲音在封閉空間內顯得特別清晰。
  天下別歌搖搖頭,跨進放了一半水的浴缸,看著方才被擼捏得有些?頭的分身心裡一陣鬱悶,看來現在當務之急不是洗澡,而是解決某些生理問題。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高風的人來瘋指數。
  就在他用「手動微操」進行「機械運動」的時候,這廝又闖了進來,而且手上還拿著一架全息攝像機,嘿嘿亂笑道:「剛才握在手裡就感覺你的小兄弟硬了,果然啊,如果把這個視頻賣給百知百曉,不知得賺多少。」
  在奸商Yin蕩地笑聲中,天下別歌的小宇宙終於完全燃燒了。
  「給你客氣你倒當福氣?」,他從浴缸裡「嘩」地站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一把奪走高風手裡的攝像機,趁這廝愣神之際把他整個給按在牆壁上。
  「誰的小兄弟硬了?嗯?」盛怒中的江湖OL風雲人物學高風之前的動作,拉下他的褲子,反過來擼捏他的要害。
  「餵餵,這麼開不起玩笑……哦……不要捏,不要捏。」高風被他揉得又疼又爽,加上是早上的亢奮期,所以沒幾下也硬了。
  「別亂動,當心我手一滑,把你的小兄弟拔下來。」
  「哦哦,你是不是經常在家DIY,手勢不錯……哦。」
  「嗯……」
  天下別歌一開始是出於給他點教訓嘗嘗的心理,但在對方起反應後,整個行為就有些變味兒了——看著高風難過得往他身上摩擦以求更多感官刺激的時候,那本來已經平息的慾念又升了起來,迫使自己貼上了面前不停扭動的高風,在其腰臀處摩擦以求快感。
  就這樣,出於玩笑的針鋒相對,在沒得到及時控制的情況下走向了情色的另一端。
  少時,天下別歌就親吻著高風的後項與他一起衝上高潮,之後幾分鐘兩人仍然相擁在一起,回味著發洩後的餘韻。

  鳳凰諸島

  金烏西墮,眾人駕船離開八荒島的時候,一望無際的海面被夕陽染成赤金色,天下別歌與高風也忙完了現實生活中的雜務,上線了。
  兩人重新共處一室,倒是沒為上午在浴室裡發生的尷尬而感到彆扭——默契地哈哈一笑,均把那視作年少輕狂的又一莊荒唐事。
  當然,事情畢竟發生了,就像新瓷上的一道劃痕,雖然對整個物什的玩賞沒多大影響,但從不同角度看去,那痕跡總會不著意間跳進眼角的餘光。
  紅朵朵便是以女性特有的敏感,發現天下別歌和奸商之間古裡古怪,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唯一可循的蛛絲馬跡就是兩人的對話變少了,交流卻仍然流暢。
  比如,大家對一件事情展開討論,天下別歌和密謀就開始無聲地進行「眉目傳情」,完了則由其中一人做代表,同時闡述自己和對方的意見。
  搞得遊戲中的女強人暗暗佩服,簡直比特異功能還邪。
  可惜地是紅朵朵還沒來得及深究,招財進寶們的目的地鳳凰島便到了眼前,以致她的注意力跟著被全部轉移,之後再也沒有想起這茬兒。
  那鳳凰島,說是島,還不如說是群島,十來個白色的島嶼疏密有致地堆在碧藍的海水裡,形成一個扇形,且每個島上都設了方便往來鄰近島嶼的傳送陣。
  百戰幫藉口觀光靠岸,舉幫出動下了船,而招財進寶們則篤定百知百曉這個臥底能時時報告境況,就裝作平常對他們幫務不感興趣的樣子呆在艙裡。
  沒想到的是,這一呆就呆到了第二天淩晨。
  百知百曉從中午發來一條消息說他們還在清外圍的怪後,再也沒了音訊,怎麼M都只是M出個屁,寫郵件也沒用。
  天下別歌又試著匿名M了跟著我有肉吃,消息過去更是石沈大海,百來號人全部消失,像是被眼前黑漆漆地島嶼生吞活剝了。
  「怎麼回事兒?搞什麼懸疑?就算團滅,也應該複活給個回音」,藍晴皺眉。
  其他人一時都沒說話,有什麼好講的?他們也想這麼問來著。
  等了好一會兒天下別歌才說:「不如我先下去看看。」
  刺客一擺手,「探路這種事你們誰也不要和我爭」,說著便拿上匕首,準備下船,另外4人拉都拉不住。
  高風甚至站在他的背後悄悄舉起法杖,試圖給刺客加定身狀態。
  正在這個節骨眼上,「哈哈,這麼久沒聽到我的聲音是不是有幾分想念?」,百知百曉的M語從頻道里閃了出來。
  凸凸凸凸凸
  沒有一句慰問,5人按慣例切文字版回敬。
  「凹——」,百知百曉怪叫,「這麼沒有階級感情?老子決定不告訴你們到底怎麼發生了什麼……老子決定把這作為消息賣給你們。」
  留守人士們聽了,竟沒有一個人搭理他(她?)。
  不是他們不好奇,也不是他們全變得同密謀一樣愛財,而是另一邊的跟著我有肉吃也發回了消息:「能否勞煩諸位把船駛回天涯海角?」
  然後,他言簡意賅地把他們的經歷敘述給了招財進寶。
  事情倒不複雜。
  百戰幫原先打算舉幫先往各島衝一衝,即使全滅也沒關係,主要目的是評估一下200+怪物的實力,看看他們那麼多人能前進到哪裡。
  結果,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衝島的幫眾死後全部滯留在閻王殿——不同於往常匆匆路過,而是怎麼傳輸也出不去了。
  一開始有人以為出現BUG於是寫信找GM,但被告知一切正常,再仔細研究了閻王殿沈長的系統說明才知道,鳳凰島是特殊任務區,死亡後12小時,系統會在全地圖隨機選擇複活點,讓人物複活。
  「原來被困閻王殿,那當然M不到,看來他們運氣不錯,只傳送到天涯海角,沒有被傳到內陸。」藍晴居然在替他們慶幸。
  「我們要回去接他們嗎?不說浪費時間,這船賣了還能值不少錢。」高風向眾人徵求意見。
  「當然去接,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刺客兢兢業業地扮演招財進寶的道德剎車。
  「回去接吧。」紅朵朵接著表態。
  「我也傾向回去接他們,3:1,就算藍晴不同意折返,密謀你也出局了。」天下別歌做了決定性發言。
  凸
  4人準備放棄擺在面前的金子,搞得高風十分不屑,偏偏寡不敵眾沒有辦法。
  「別想些有的沒的了,今晚我們不走,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明天開船回程。」
  天下別歌一邊說一邊捏了捏高風的肩膀,不知怎麼搞的,浴室一役之後,他特別喜歡去碰碰高風,每次碰到都會覺得非常興奮。
  且高風對他的「毛手毛腳」沒表現出反感,反而很吃這一套——天下別歌一弄,他就乖乖不做聲,像是被行為說服了。
  因此,本來熱熱鬧鬧人丁興旺的大船寂靜了下來,5人躺下後,只能聽到木板與木板擠壓的「咯吱」聲,以及海水拍擊的「嘩嘩」聲,零星會加入幾聲島上怪物的嗚咽。

  偶遇海嘯

  第二天一大早天下別歌就起來了,先跑到駕駛室設置返回的航程,再叫高風起來給大家做早飯。
  考慮到航程比較長,又沒什麼事情可做,小夫妻吃飯的時候提出兩人要下線一段時間,回現實處理些事情。
  另三人當然沒有意見,高風還比較高興少了兩張嘴。
  紅朵朵和藍晴走的時候已近兩點,午後的海面平靜地像是要變成一塊玻璃,即使是白翎海鳥也停止了叫喚,在陽光下飛得懶洋洋。
  僅剩三人的遊船更是寂靜,冷清得好似空無一人。
  艙內,窮極無聊的高風把身上所有的寶石都搜了出來,企圖尋出一塊合適的鑲嵌到他的法杖上——得到特殊獎勵之後,煩心的破事兒一直不斷,難得靜下心做些技術活。
  而天下別歌則坐在一邊上網找工作。
  刺客看兩人都有事情,便獨自下水遊泳去了,不過不敢離遠,以防追不上船的速度。
  就在如此波瀾不興的時刻,他們誰也沒想到異變陡生。
  最先,是海裡的刺客發現情況,他看到遠處深藍的海面上出現了一條白色的細線,快速地向著船隻的方向推進,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只看到那細線不斷變粗變寬變高,隱約是巨浪組成的水牆。
  「不好,海嘯了!」刺客具體搞不清楚那是什麼東西,憑著淺薄的地理常識,猜測水牆是海嘯引起的巨浪。
  與此同時,天下別歌與高風也聽到了隆隆的水聲,起身往窗外望去,只見怒海蒼濤襲天滅地而來,白濛濛的水霧中隱隱有黑影閃動,不知是些什麼深水巨怪。
  「捏回程,快!」見到這樣的怪像,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天下別歌。
  他一看就知道憑他們3人是保不住船了,因為沒有水手技能玩家,僅靠自動導航,船隻在水裡無論如何達不到最高時速。
  然而,說時遲那時快,等到3人剛把F從塞得滿滿的包袱中翻出來,海神的巨掌已經拍到。
  「轟」地一聲,船碎了,儘管有了回程意識……可人還是全死了。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三人聚集到閻王殿的時候,天下別歌發表了此次意外的經驗總結。
  「我們是選擇鄰近複活點複活,還是回家複活?」刺客則拉開複活選項窗口,看了此次刷出來的複活選項後問。
  「鄰近,現在船也沒了,不如到處看看,實在不行有回程。」高風幸災樂禍,反正被海嘯拍死與被怪殺死一樣,只扣經驗不掉裝備。
  「你們說,小夫妻上線的時候,發現自己泡在水裡會有什麼感想?」天下一邊選擇[就近複活]一邊摸著下巴問。
  「嘿嘿」,高風頓時望著前一把手WS地笑了起來,覺得被大浪拍死也不算太冤。
  而這時,先一步複活的一隻靴子露腳趾已經站在複活點等著看他們兩人的表情。
  「這不是鳳凰島嗎?島上有複活點?」天下別歌不負所望,來了之後大為驚詫,馬上查看了地圖。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只不過這個複活點不常用就是,人全被[隨機]出去了。」
  高風笑呵呵地打量周圍環境,發現身處一個黑漆漆的山洞,周圍全是石壁,遠處有明滅光線,估計是出口。
  天下別歌說:「我們四處看看再做其他打算,說不定能走運找到地火之源。」
  高風說:「島上全是200+的怪,你可想清楚了。」
  刺客說:「而且我們還沒有醫生。」
  天下別歌又說:「12小時後又是一條好漢,怕什麼,大不了免費回程。」
  高風和刺客其實也只是?槓說著玩,聽天下別歌講到這個份兒上,當然都各起武器,往光亮方向走去。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三人深一腳淺一腳,走了近半個小時,離那光的距離卻好像從來沒有改變。
  「我先過去探探路。」刺客沒沈住氣,開始發動隱身技能,「咦?」,不料卻怎麼也沒有辦法隱去身形。
  「奇怪了,我看看。」高風見到陸執的情況,也覺得蹊蹺,便拿出寶仗,想試試能不能用。
  果然,法杖一刷,3個人還是保持人數3呆立在原地,連一根頭髮絲都沒隱去。
  「你們不要白費勁兒了,這裡不能用隱身技能。」他們身後的暗處突然竄出一嗓子,著實把天下別個等人嚇了一跳。
  「不要緊張,自己人」,見眾人都亮出了武器,黑影才打著哈哈,走到模糊光線能照到的地方,讓大家看清楚他是百知百曉。
  「你不是被[隨機]了嗎?」高風謹慎地發問。
  「哈哈,這才叫RP值,百戰幫的全被傳到了天涯海角,只有我和少數幾個其他幫派成員才複活在島上,MS鳳凰島的隨機複活是以幫派為單位的」。
  百知百曉用招財進寶幫隊頻道這樣說的時候,從暗處又走出了7、8個人,都很面熟,其中有幾個高風能想起來確實在船上看到過。
  「看來搭船的還不止我們幫啊,幸會,幸會……」,天下別歌笑著用區域頻道對那幾個人表示友好,又用幫派頻道說,「小心,我不太相信這幾人,特別是不相信百知百曉。」

  同舟共濟

  正在天下別歌與另外幾人寒暄之時,招財進寶又收到了百知百曉的入隊申請,沒什麼好猶豫的,加了就是。
  前幾天船上的新婚夜,為了方便背地裡搞鬼,已經加過他一次,是以那廝早知道了招財進寶的人員配置,對其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現在3人僅希望百知百曉的職業道德底褲沒那麼容易被扒。
  「我知道你們的名字不能曝光,加他們有難度,不過,這幫家夥?不是你們的仇家」,人妖指著同樣蒙面的7人說,「且與你們半斤對八兩,全不想、也不能暴露身份。」
  看到眾人面面相覷,他接著遊說:「我們幾人從複活到現在一直沒能從這鬼地方走出去,如果不是目睹你們複活,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一座迷宮,大家一直在兜圈子,」他停下來望向遠處明滅的亮光,「即使一會兒能夠出去了,也還要面對200+的怪物區,以及一死就[隨機]的遊戲規則,除了同舟共濟,你們想得出別的辦法嗎?」
  一時間,十幾張嘴巴同時保持了沈默,誰都不願意首先打破僵局。
  「該死的地圖只標了複活點和區功能變數名稱稱,路都沒有,複活時發給玩家當草紙嗎?」對方一名戰士系的力士首先忍不住出聲,「娘個球兒,老子在這裡待夠了,你們都裝B不表態,那就由我起頭兒。」
  說完,他便給招財進寶們發了入隊申請。
  3人戴上老花鏡仔細審查申請人的名字後,都倒抽一口冷氣,血光衝天的兩個大字,「紅名」,正是紅名榜排行老大的紅名「紅名」。
  對方要全是這路貨色,就難怪百知百曉信誓旦旦說他們也不想暴露身份。
  等這些人全加進隊伍,招財進寶們陸陸續續又倒抽了6口冷氣,高風心道,幸好就這幾個,再抽下去不發顛也得肚子疼——紅名榜前5聚齊了,再加2個專搶血皮BOSS的卑鄙小人「都是極品惹得禍」和「要發財」。
  天下別歌捏著隊伍名單默默看了一會兒,不禁感慨,他們一地三賣的事蹟是多麼的善良啊,不知百戰幫怎麼招上那麼多煞星(包括招財進寶),想來?是劫數已到,怪不得RP值這麼低,養小鳥被[隨機]不說,船也給海嘯拍了。
  他隨即又好笑地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個故事:
  一喪盡天良的惡人坐船,突然起了大風浪,眼看就要翻船了,便臨時抱佛腳對老天說:「俺確實壞事做絕,可您老人家不能為了懲戒一個賠上整船人的身家性命。」誰知老天一個霹靂:「你懂什麼,能湊齊這一船人我容易嗎我?」
  天下別歌嘆氣,雖然此寓言體版本眾多,但揭示的?理都一樣啊。
  當然,那7人看到天下等人的名字也小小詫異了一會兒,沒想到3人是大名鼎鼎的前幫派——玩家,以及後玩——幫派家的組合。
  於是,由人妖做媒,官網上被罵得最凶的垃圾們,終於珠聯璧合……狼狽為奸。
  11人小隊馬上在天下別歌的安排下分頭搜尋出口,因為實踐證明向著亮光走只是原地打轉。
  高風自然和天下別歌同組,一是兩人在一起合作有默契,二是高風奸商做慣,恐無心得罪過其中某位紅名,莫名招來殺身之禍。
  「你說人妖現在手裡有幾顆鳳凰蛋?」高風一邊東張西望,一邊問天下別歌。
  「不知道,總得有5+吧,否則這麼積極找地火之源幹什麼?」
  「人妖好啊,你看,連幫都不用入,卻能把幫裡最貴重的東西都搞到手。」
  「這麼羨慕?你把這奸商號刪了,建個女號,我親自帶上滿級。」天下別歌聽完高風的牢騷,轉過臉異常認?地對他說。
  高風被噎住了,看著天下別歌居然有一小會兒找不到話說,好像?在考慮效仿百知百曉建人妖號。
  終於,他憋了半天,才猶如便秘般說:「你這麼積極讓我建女號,想搞我啊?」
  這句話一說完,好似老天也被雷到一般,整個山洞開始劇烈搖晃,碎石灰塵不停下落。
  「怎麼回事兒?」頻道里馬上閃出一連串兒的詢問。
  「我不小心扒開了牆上的石頭。」都是極品惹得禍說。
  「你難道沒聽說過『迷宮扒石頭必觸機關』定律?傻×,我們又不是小說主角兒,觸機關絕對搞不到什麼好東西,死局的可能性最大。」高風嘆息,言語中透著不甘。
  (後來他們才知道這個任務要求10人以上小隊完成,人數夠,地方對,時限一到,就算踩死只螞蟻也同樣效果。)
  「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地板在塌陷,大家小心。」天下別歌拉了高風一把,及時避免了那廝隨著腳下岩石的崩落而掉下去。
  不多時,眾人腳下大部分岩石已經塌陷,一個方圓百里的岩漿池顯現出猙獰面目。
  還算好,在場的大多是逃命高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崩壞,形成一個個遙遙相望的小型岩石平臺,四周則翻滾著黑紅的岩漿,「突突」地滾著熱泡。
  且隨著這突變,空氣霎時充滿了硫磺味兒,並滾燙難耐起來,防低的仙人高風,竟看到自己的血條因為熱氣的傷害在往下掉。
  「叮」,身上帶有鳳凰蛋的人,都收到了系統提示,玩家日誌上筆走龍蛇地寫道:玩家[XX]引發任務[鳳凰涅槃]。
  高風摸摸懷中的蛋暗自慶幸,幸虧之前在船上造東西的時候,沒有把鳳凰蛋也掏出來擺在外面。
  「這任務難道要我們把蛋扔進岩漿?」百知百曉問。
  「你可以試試啊。」高風勾引他。
  「你自己怎麼不去試?」勾引失敗。
  「咚」,兩人正吵著,紅名大力士已經把自己手裡的蛋扔了下去,並轉頭對著百知百曉說,「這個蛋如果白扔了,可得把你那個給我。」

  飛行坐騎

  紅名的鳳凰蛋扔下去後,大家都聚精會神地觀察著眼前大火鍋的反應,希望能起一些出人意表的變化,但過了大約5-6分鐘,仍一切如常。
  於是,大家又把注意力切向百知百曉,想湊湊紅名PK人妖的熱鬧。
  高風更不用說,照老規矩架起了視頻拍攝,弄得邊上的天下別歌直搖頭,心想,這人莫不是受過什麼刺激,老想著拍這拍那。
  可讓眾人再次大失所望的是,百知百曉並沒有負隅頑抗,居然二話不說交出了鳳凰蛋,並且拍著紅名的肩膀表示,只要他願意,還可以繼續扔蛋玩兒。
  ?不知道他這個百曉生哪弄來那麼多蛋。
  「貪生怕死之輩。」
  「凸」
  「狗腿」
  「小人」
  「人至賤則無敵。」
  「大哥,做得漂亮。」
  褒貶不一的回應立刻在頻道里刷了出來,大部分是玩笑話,使得天下等人懷念起5人隊時的安靜與祥和。
  「吵什麼吵?消停會兒,周圍好像有什麼奇怪的聲音。」給吵煩了的紅名突然大喝了一聲,然後做出側耳傾聽的樣子。
  果然,安靜下來雜碎們,聽到陣陣鳥類的尖嘯從香辣火鍋湯的深處傳來。
  「鳳凰,紅名是鳳凰」,有人驚喜地猜測。
  「胡說八道,老子什麼時候變鳥了?」紅名怒。
  不多時,在沈蛋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逐漸擴大的漩渦,通體金紅的鳳凰在眾人的翹首以待下,披掛著一身火焰,衝出岩漿。
  有蛋的幾人心中一喜,想道:這次回去就拉風了,騎鳥了。
  然而,正在他們歡欣鼓舞之時,火鍋湯裡的漩渦並沒有變小的趨勢,反是仍然保持擴大的趨勢。
  「紅名,你好像扔了一隻雙黃蛋。」
  11人中只有刺客的注意力,沒全被頭頂的鳳凰吸引過去,遂發現漩渦中又慢慢現出一隻火鳳的身形。
  「錯了,是3黃兒吧?」
  「4!?」
  「5?」
  ……
  「8」
  「9」
  ……
  「10胎了,壯士,你不能再生了,超生得太離譜,國家政策不允許。」
  數到第10隻鳳凰從熔岩裡鑽出,百知百曉再也受不了,開始對著香辣火鍋湯作政治思想工作。
  「靠,?是10只啊,難道要老子生出20條腿來騎?」
  ?頭看著盤旋飛舞的10只火鳳,紅名也捉摸不透系統搞得什麼鬼。
  「紅名,你拉開技能列表找找,是不是多了個[捕捉]選項?」天下別歌雖然自己身上沒有鳳凰蛋,但由於經常上遊戲論壇潛水,對種種怪像基本能估摸出個大概。
  他猜想,鳳凰蛋應該是觸媒一類的東西,用來引發任務,要是任務列表裡有了飛行坐騎任務,只要實力夠,每次最多能抓10只。
  (不過眾人後來才知道,這個任務每個玩家只能觸發一次。)
  「不錯。」
  紅名在回答天下別歌的時候,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啟動了捕捉技能。
  可惜的是,他剛躍到半空中,手指還沒碰到火鳳的一根羽毛,便被鳳凰一翅膀給扇了出去,幸好血不少,沒死。
  眾人一陣啞口無言,才如夢方醒,不約而同地丟了鑑定術到鳳凰身上,發現鳳凰的狀態?地是怪物,而且是200+的大怪。
  讓人怎麼捉?
  打過網遊的人都知道,凡是要捕捉什麼東西,那玩意兒的血越少越好,因此,不用想也知道,現在憑他們幾個,連鳳凰爪子都摸不到一下。
  撤還是不撤,這是一個問題。
  撤,無論如何心存不甘,而不撤,一定同上次三峽副本的開頭一樣,全滅到閻王殿聊天。
  「一兩天沒吃,肚子有些餓了,反正任務無時間限制,不如我們原地坐下吃點東西,回複狀態後再繼續商議?」節骨眼上,都是極品惹得禍提出一個非常欠抽的意見。
  如果他處在尋常的坐騎小隊,一定沒人會附議,可偏偏此次在場的,都不是一些等閒人物。
  因經常做飯而榮升特級大廚的高風,立馬掏出隨身包裹裡的爐?,開始點火造飯,刺客則老實不客氣地找了個上風口坐下等吃。
  另外幾個見狀,也不多廢話,各自尋了位置便坐將下來,有幾個紅名還找出包裹中富餘的廚師材料遞給高風。
  紅名還拿出他珍藏的老酒,分給眾人。
  是故,頭頂鳳舞,腳踩地熱,隨著高風鍋裡的陣陣香味傳出,11人屁股著地團團圍在一起開始喝酒吃菜,使得岩洞中方才緊張(or絕望)的氣氛一掃而空,代之以一派和樂融融。
  刺客一邊吃一邊想,這也算是帝王級別的待遇了。

  不死火鳳

  「看來遊戲公司是只顧著搶錢了,把所有力氣都花在五感效果以及美工處理上,」天下別歌吃得差不多,開始仔細觀察起圍著眾人的10只大鳥,「眾所周知,鳳當五彩,朱雀司火,鸞為駕,你們看看眼前這幾隻,怎麼頂著鳳的名頭,長著朱雀的身體,準備接手鸞鳥的職位?」
  「遊戲嘛,管那麼多作什麼?大家玩得高興就好。」
  稍後開吃的高風聽了巨汗,他只曉得鳳凰又稱不死鳥,眼下脫離了神話重現在模擬?實的遊戲中,也算現代人的眼福。
  最主要的是,那鳥單看長相就很值錢啊,很值錢——高六尺有餘,周身披火,光芒萬丈,活像一隻只小太陽,盯著時間長了,眼睛都會被閃到,且又是飛行坐騎,拉風實惠,買家想必不會少。
  紅名啃著牛肉,隨兩人一起打量四周留戀不去的鳳凰,居然起了禍心,自言自語道:「不知道這玩意兒吃不吃東西?餵餵看。」
  話音一落,他也不等眾人反應便長身而起,掄起手中剩下的肉塊,朝距離最近的一隻鳳凰扔去。
  「-1」,鳳凰頭上冒起-1的傷害值,可能由於那鳥是200+的怪,不屑於迴避肉塊,造成系統判定肉塊攻擊有效。
  出於禮尚往來,隨著那-1的紅字冒出,鳳鳥也注意到了紅名,朝著他嘴一張,噴出一股炙熱鳳息,硬是削掉那廝4/5的血量,倘若不是紅名苦心研究裝備和加點,有高出一般人的防禦與血量,早成了一縷亡魂。
  更糟糕的是,鳳凰原為被動怪,你不主動攻擊,它也怡然自得,井水不犯河水,可一旦受到傷害,即刻以牙還牙發起了飆。
  剛才還四平八穩坐著的眾人,頓覺熱浪襲來,只見被打惱的大鳥低鳴著盤旋而下,向著他們飛來。
  「130+的玩家拿刀砍就給MISS,被肉塊扔著一下卻是-1,老子要找GM投訴。」
  紅名不是個怕事兒的人,有架打求之不得,是故拎刀躍起,一邊躲閃,一邊左突右衝朝著大鳥猛劈,但是遊戲好似在與他開玩笑,一連幾刀都閃出MISS。
  「我看是這鳥對近身攻擊閃避率高,也許遠程有效,大家拉開距離打」,前一把手站在一邊看出端倪,嘶吼著要大家遠離肉搏,珍愛生命。
  一會兒,又轉頭吩咐高風:「密謀,躲我身後用水系法術劈它。
  果然,如天下別歌所說,在離鳥較遠的地方發出攻擊,MISS就很少出現了,當然,由於級別相差懸殊,臨時小隊的攻擊值不高,即使是人型炮臺的仙人用水法攻,也只有-500左右的傷害。
  而反過來,不要說實打實地拍上,單單給鳳凰摸一下都是吃不了兜著走的事情,上千地掉血。
  因此,11人全小心翼翼地盤算著自己的血量和藥,謹慎地操作,更有心細者算盤打得好,已經先下手為強,使了多次捕捉。
  「完!」
  正當大家以為虐怪上了軌跡,可以拉著大鳥磨到能抓的時候,隊伍中有人突然發出驚叫,原來那廝因技能光太花哨,選錯了目標,一個無影掌拍到附近看熱鬧的鳳鳥身上。
  「嗷嗷(呱呱?嘎嘎?咕咕?咯咯噠?)——」,被飛磚PIA到的大鳥一聲怪叫,轉從側面俯衝下來,也向他們發起進攻。
  「密謀」,和著天下的低呼,來不急發動「亂敵」或「隱身」的仙人首當其衝,竟在鳳凰噴出的火柱之下被秒。
  「兄弟跟你拼了!」
  眼見高風周身冒起白光點點,身形逐漸透明,前幫派BOSS只覺得腳底的岩漿燒上了腦門……暴走了,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空出的位置,就迎著那鳥衝去,並發動了滔滔劍氣。
  在遠程戰中只能做輔助攻擊的刺客一把沒拉住,眼睜睜地看著天下別歌在鳳凰身上戳出連續暴擊,映襯著大鳥頭上-1200血花,被扇進熔岩化光飛去。
  「靠,傻×啊?」紅名大佬回過神來,呆呆地說。
  「凸」,刺客在邊上比了個手勢。
  「無語凝咽。」百知百曉脫下了防具帽子,放下一頭「秀髮」,為他們默哀。
  「你們還打不打?哥們挺不住了!」仍在抵怪的幾個人受不了,抽空喊起99(99在網遊中是救命的意思)。
  「就來。」
  聽到喊聲的紅名也不管抽風的另外兩人,答應著回來繼續虐怪。
  只不過……也許由於剛才受到一定的刺激,他忘記了天下別歌的臨終遺言,仗著敏高善迴避,又撲上去舉刀亂砍。
  然後,人間慘劇就跟著發生了——與他正面衝突的那隻鳳凰躲閃時,除了給他一個MISS,也把身後另一隻鳳凰暴露出來。
  「哈哈,哈哈」,目睹這一幕的幾人,瞬間感到自己的境界昇華了,寵辱不驚地看著紅名把刀捅進第三隻鳳凰的身體。
  於是,在閻王殿,拿出茶壺準備喝個茶等[隨機]的高風,先是看到天下別歌臉紅脖子粗地闖了進來,像蚌殼一樣閉著嘴什麼都不說,接著,又看到紅名罵罵咧咧地飛身前來。
  少時,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排隊到場。
  「1,2,3,……7,8,9,……好,都到齊了哈」,看著大家都追隨他而來,高風感動了。
  「硬拚還?是團滅的命運」,最後跨進來的刺客笑呵呵地對眾人說,又轉頭問高風和天下別歌,「為什麼我們每次都要團滅?」。
  「破遊戲能改名字嗎?我要把名字改成都是肉塊惹得禍。」都是極品惹得禍憤憤不平道。

  來之不易

  「你們日誌裡還有『涅槃』嗎?我的這個任務怎麼顯示失敗了?而且還插著一次性任務的標籤。」
  化光後,聚集在閻王殿的眾人開始例行檢查自身狀態,這個過程中,紅名突然在頻道里嘀咕了幾句。
  大家聽了,臉上的表情都難看起來,因為,所謂一次性任務是指每個人物只能觸發一次的任務,倘若失敗,便再也接不到了。
  於是,其他幾人慌忙分頭跑去打開任務列表。
  「我的任務在。」
  「正常。」
  「我的也在。」
  「還好。」
  ……
  檢查完畢都長舒一口氣,除了紅名,其他所有人的任務都正常。
  「紅哥,剛才那10隻鳥是從你的蛋裡生出來的,所以,任務沒了也很正常,節哀順變。」
  百知百曉這下高興了,因為是一次性任務,紅名也沒必要向他要其他的鳳凰蛋了。
  得知如此結果,紅老大倒沒受什麼刺激的模樣,對著百知百曉動了動嘴,估計用了M語頻道,大家聽不到什麼內容,只看到百那廝的表情是急轉直下,一會兒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紅名,瞧瞧你的複活選項有些什麼,是不是12小時[隨機]?」
  天下別歌躲在角落裡偵查了半天,發現沒人提起他之前的傻×行為,便正了正衣冠,開口發表自己的意見。
  「靠,是啊。難道你們還能接著回去抓鳥不成?」紅名回答。
  「你看,也許任務沒有完成時死亡,系統允許直接在原地複活。」
  天下別歌選擇了顯示狀態,把他的複活選項拉給眾人看,地火之源赫然在目。
  「媽的」,紅名?地開始不爽了,不過,抱怨到一半,他突然靈機一動,「對了,聽人妖說你們3一共只有1顆蛋?組進隊伍卻都跟著我們下了地火之源。」
  他停下走了兩步,組織一下語句接著分析道:「第一次在島上死的時候,百戰幫的人全[隨機]到天涯海角,只有我們幾個無幫無派的[隨機]到這裡,因此,那時我們就猜測江湖的複活項是以幫派為單位的。」
  「紅哥的意思是要入他們幫?可是,即使你入幫後能下地火之源,又有什麼意義?抓不了鳳凰還耗藥。」
  百知百曉倒是與紅名默契非凡,立即反應過來,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老子要報仇!」說起要再入地火的動機,紅名激動了。
  「可鳳凰是怪,又不是玩家……」,百知百曉聽了不免發牢騷,可是在紅名若有所思的目光掃視下,逐漸沒了聲音。
  「你們倒商量地快活,可灑家好似還沒同意兄弟入幫吧?」高風看了半天戲,終於憋不住,拿腔作調地出聲了。
  「我付錢,把人妖也帶上,價格隨便開。」
  紅名可能與百知百曉接觸多了,一下就點中了同為奸商的高風的死穴。
  「居然……叫招財進寶。」
  紅名與百知百曉(被迫)加入之後,由於系統默認幫派名稱為顯示狀態,所以有一瞬間,在場的都能看到兩人頭頂絢爛奪目的「招財進寶」四個大字。
  收到系統加入幫派[招財進寶]的提示,殺人狂倒不著急隱藏幫派名稱,而是再次打開複活選項,刷新了一下,嘿嘿,不出所料,地火之源冒了出來。
  就在臨時小隊亂哄哄搞七撚三的時候,終年不見陽光的閻王殿一角又默默刷出兩抹冤魂——藍晴和紅朵朵。
  這倆兒倒霉孩子一上線就掉進了海裡,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便被一個大浪打暈,至於化光麼,也許是讓什麼海怪當了點心。
  他們看到天下等人也不急著上前打招呼,而是站在一邊冷眼旁觀那群豬圍在中央咋咋呼呼——火大啊,一上線就掛掉,還不知道怎麼掛的,打了那麼多年遊戲,除了系統BUG,?沒遇上過類似的事情。
  然而,小夫妻似乎過高地估計了他們的存在感。
  原招財進寶們謹記「無懷遠人,勞心忉忉」的古訓,壓根沒唸起遠在現實中的兩人,而紅名等更是只想著回地火之源,閻王殿裡的變化一律無視。
  因此,直等到眾人一個個選擇複活,也沒人出列認領小夫妻。
  他們眼看著人差不多要走光,等不下去了才自己跑出來認親,剛才積累的火氣被一悶,竟負負得正,沒了。
  其實,高風三人也早看到了紅朵朵和藍晴,儘管心理高興,可又擔心被罵,結果三個和尚沒水吃,全保持緘默,沒人開口。
  也是由於這個原因,三人臉上不慌,心中著急,故意拖拖拉拉不選擇複活,及小夫妻自動跑過來,則暗地裡個個樂歪了嘴。
  5人一陣寒暄問候,順便花些時間解釋清楚前因後果。
  因此,在高風組了小夫妻回到地火之源的時候,其餘眾人早覺得有些不耐煩了,要不是顧及到紅名的凶殘,早已開罵。
  儘管如此,開打前,高風還是要增加了2人的臨時小隊先耐心聽他說了幾句,大意是這次無論抓到多少鳳凰,最後都要平分,以防像之前那樣都不拚命,留著力氣偷空捕捉大鳥的情況發生。
  有幾個紅名沒聽完就不同意了,說你們招財進寶有幾個身上是沒蛋的,幫他們打最多付打手錢,怎麼能每人都要分飛行坐騎?
  「靠,你才沒蛋,你們一家都沒蛋」,紅名一聽就怒了,「人妖手裡有一堆,正好我們一人一隻,讓他全部丟下去總成了吧?」
  有意見的幾人聽了,相互使了個眼色,點點頭便不再說話,而百知百曉大概受刺激過大,蹲到角落裡劃圈圈去了。
  高風等人自然高興,連一向仗義的刺客也沒意見,他想著若是人妖的蛋是從百戰幫那兒搞來的,大不了回去還他們幾隻大鳥。
  有了得到藥王葫蘆的醫生和會吸血的女戰士(紅朵朵的金色質地單手刀,每次砍怪能吸血5%),沒人繼續算計藥和血量了,臨時小隊打得比以前穩定許多,加之吸取上次滅團的經驗,愛闖禍的幾人再也不敢拿著武器亂戳,小心翼翼地圍毆,準備個個擊破。
  眼見鳳凰的血條穩定下降,即使緩慢,眾人也頗為欣慰,覺著勝利在望。
  果然,不出半小時,第一隻鳳凰被削掉了最後第一滴血,哀鳴著跌下香辣火鍋湯。
  當然,在勝利的喜悅衝昏頭腦時,總會有些特別鎮定的人保持了清醒,比如刺客,他首先發現了結症所在,說:「我們的目的是來滅鳳凰的嗎?貌似應該是來抓飛行坐騎的吧?」
  頭腦發熱的13人瞬間墮入三九嚴寒,陣陣心虛,打地太高興,太解氣,以致沒人想起來抓。
  「現在只能重新來過了,這次按ID拼音順序輪流抓,打完再平分。」
  天下別歌滿頭大汗,遂在隊伍頻道里提出早想好但忘記說出來的意見,立即被一致通過。
  這之後,13小隊總算較少地出岔子,抓住了第一隻鳳凰。
  接著,他們穩定地打了一天?兩天?三天?還是更多?沒人能記得起來,只覺得身心都麻木了,放技能,閃,放技能,閃……無限地死循環。
  中途,因疲勞過度,打錯事件再次發生,高風又糊裡糊塗地發了只對同級敵人有效的「亂敵」,二次團滅,萬幸的是,那是人妖的最後一顆蛋,浪費了也沒大地影響,複活了繼續機械勞動就成。
  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除去不小心這不小心那而浪費的蛋和冤死的幾隻鳳凰,他們在昏天黑地中一共抓到了101只大鳥。

  母雞變鴨

  地火之源繼續沸騰,然而,乾望著兜裡的鳳凰圖標,一行人已經沒蛋可扔。
  高強度作業雖然帶來了超過人體忍耐極限的疲勞,臨時小隊卻仍決定把鳥分了再下線或者休息,怕等待太久會夜長夢多。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非常有預見性——還沒隔夜,飛行坐騎的數量就在包裹裡縮水了。
  除了101的數量不能平均分配之外,13人又發現系統把他們徹底涮了一把,抓到手的鳳凰老母雞變鴨,並非都能成為飛行坐騎,大半是名為「火鳳幻影」的觀賞寵物,除了外表好看,可以騙MM高興之外,沒有任何附加屬性。
  「大家重新數數,這次看明白屬性,清算一下到底有幾隻鳥能騎,」紅名老大哥皺著眉提議。
  這事兒放到誰身上都不樂意,更甚者,如高風這樣心念電轉的,已經想到若是坐騎不夠13人分,結果一定要上演全武行收場。
  況且他剛才望了一眼自己的包裹,查看了所有鳳凰的屬性,沒有一隻是坐騎,貌似平分的可能性確實不大。
  「1」
  「0」
  「3」
  「0」
  「1」
  「1」
  「0」
  「0」
  「0」
  ……
  「才6只?」天下別歌皺起了眉頭,望向僅剩的兩人。
  「2」,百知百曉興奮,搶先報了數字,認為自己RP頗高。
  「現在8只,算腳趾抓了3只,撐死共11只」,高風在幫頻裡嘀咕,並捏起了法杖,準備一有情況就隱身,其他人儘管表面看不出什麼,想必暗地裡也有所準備。
  「5」,刺客摸摸鼻子,想不通大家為什麼都認定他不能摸到更多。
  「RP啊,居然正好。」
  藍晴按下了紅朵朵的大刀,滿身大汗。
  一人一隻,排排坐分鳥鳥。
  眾人拿了各自的份兒,又把火鳳幻影全清點了一遍,一方面是要分髒,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有人渾水摸魚隱瞞數字。
  「我想追的MM比較多,你們誰不要幻影讓兄弟兩個?」
  「我有。」
  「你如果把坐騎鳳凰也送走會更得MM的歡心。」
  「哈哈哈……」
  利益果然是衝突的原點,不觸及這片逆鱗,氣氛馬上融洽起來,甚至幾個自命風流,實則找不到老婆的紅名開始相互謙讓。
  刺客在臨時小隊清點幻影前,忽然稱現實有事兒,與在場諸位打招呼說要先走,大家不疑有詐,便讓他提前下線了。
  其實,在一隻靴子露腳趾的包裹裡,8隻鳳凰極端RP地都是飛行坐騎。
  他經過了反複斟酌,才決定不告訴猥瑣男們確切數字,目的是想留三隻作為給百戰幫同意招財進寶搭船的謝禮,以及對於沈船事件的一點補償。
  至於百知百曉那廝到底黑了多少蛋,他裝作不知道,也管不了,就讓他們「一家人」自理吧。
  一切搞妥當,已經又過了1個半小時,疲憊不堪加上失去興奮點的臨時小隊終於解散,各回各家。
  高風回程的時候,特別觀察了任務欄,發現主動傳輸出鳳凰島的一霎那,任務「涅槃」的光芒黯淡了下去,顯示為完成狀態,同時也插上了一次性任務的標籤。
  搖搖頭,看來多搞幾隻蛋下次再來抓鳥的算盤白打了。
  回到新宅,高風的下線時限也到了,便放了東西,斷開網線。
  遊戲中沒合過眼的奸商,一回現實,也不問今夕何夕,倒頭沈入夢香,胡天胡地昏睡起來,一直睡足12小時才醒,看來網絡中遊戲,對身心能量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我這裡出了些事情,要過幾天才能上線。」
  高風正準備接活兒,還沒有打開商業網站就收到了陸執的視頻,告訴他說要離開一段時間。
  「行,你好好玩兒。」
  奸商知道陸執除了上網玩遊戲,偶爾喜歡偷偷摸摸反反駭客什麼的,所以沒多問,爽快地答應下來。
  如果,此時他打開江湖OL的官方論壇,一定可以猜到刺客幹什麼去了。
  在臨時小隊蹲地牢(火鍋湯)的時候,幾家中小型遊戲公司因為眼紅江湖OL全球將近百萬的在線人數,而聯合對其進行惡意攻擊,許多玩家被盜號,甚至有個別服務器的數據被破壞,造成了回檔。
  陸執提早下線後,出於習慣翻了翻新聞,無意中看到這條爆炸性消息,因此,沒有睡覺就跑去參加救火行動。
  回答完刺客,高風倒了杯熱水定定心心開始鋪貨,期間,他僅僅站起來收了一次快遞,是之前一隻靴子露腳趾承諾給的營養液。
  不知不覺,華燈初上,等一切安排妥當,一天又過去了,加完營養液的高風已經又覺得累了,準備回遊戲睡個覺再吃些東西。
  上線到銀川新宅,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只有天下別歌點著小油燈(為了省錢,一律油燈),獨自坐在黑漆漆的屋子裡上網,其他人的頭像全呈灰色的離線狀態。
  「怎麼這麼早?」高風問。
  「你也不晚嘛?」
  「我是上來看看有沒有被回檔或者盜號。」
  「回檔?盜號?」
  「你不知道?江湖被惡意攻擊了。」
  「把網頁給我瞧瞧。」
  「幸好我們這服沒受影響。」
  空曠兒寂靜的屋子,由於有了兩人說話的聲音而稍微冒出些人氣,
  「你餓不餓?」
  「不餓。」
  「我餓了,去幫兄弟下碗麵吧?」
  看了一會兒網頁,前一把手同志向招財進寶幫主下達了造飯指令,奸商無法,只得跑去廚房,誰讓這些豬都交了全額保護費(夥食費)呢?
  一路上黑燈瞎火,高風沒拿油燈走得跌跌撞撞,便靈機一動,放出了幻影鳳凰,嘿嘿,又亮又省錢,比手電筒都好用,樂得他立即決定把天下的夥食標準從陽春麵升級為牛肉麵。
  事實上,奸商自己隨身帶著天下別歌高價收來的便攜式廚具,只不過是為了私宅廚房多提供的幾個技能點,才走夜路的。
  完全是瞎開心。
  天下別歌站在窗口看著他走出院子,不禁感嘆,貪小便宜的人?是很容易獲得滿足感。

  財不露白

  刺客趕完服務器數據保衛戰的場子,上遊戲的時候,正是大中午,家裡卻沒一個人在,估計成群結隊替奸商打材料去了。
  火鳳幻影們像老母雞一樣被圈養在院子的寵物欄裡,陽光直射下顯得懶洋洋,估計是幾個家夥兜裡要放材料,不高興帶在身邊。
  他本來想回屋子睡覺,看到了那幾隻大鳥後,才想起手頭還有3只人情沒處理,便趁著此刻安靜,開始動手打包。
  與高風相處久了,刺客很是明白財若外露臉不露的道理,壓根沒考慮過親自出面去見跟著我有肉吃,況且以後應該再不會與百戰幫有所交集,乾脆靠江湖的郵遞系統解決問題,不怕暴露ID。
  沒多會兒,刺客簡短地寫完瞭解釋原委的信,並把郵包都寄了出去,摸摸那幾隻可憐巴巴的幻影,終於心滿意足地回去睡覺了。
  與此同時,高風、天下別歌、紅朵朵,確實如露腳趾所料,合夥出門了,不過不是為了刷材料,而是為了過一個被高風稱為「浪費時間+浪費精力=浪費元寶」的任務。
  那個任務的名稱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江湖OL的結婚任務,與現實生活中領結婚證書的意思差不多,完成之後系統除了發夫妻稱號、發婚宴用禮服彩裝之外,還隨機發放各種染色劑,能替寵物以及裝備染色。
  看到鳳凰的時候,紅朵朵就想,如果抓到大鳥,一定要把它們染成彩色,可是苦於自己結婚時得的染色劑已經用光,加之取不出錢——財產由密謀統一管理,那廝必定以浪費為由駁回請求,是故,達成心願的希望渺茫。
  而此次上線時,她無意中瞥到高風撐著頭看天下別歌吃麵的場景,電光火石間有了辦法。
  因為江湖中對結婚任務沒作性別要求,兩男號也可以結婚,不如在其他人上線之前,強迫高風和天下別歌去做結婚任務,幫她刷些染色劑。
  嘿嘿,簡直是廢物利用的典範。
  提議一經提出,毫無懸念地遭到了當事人的強烈反對。
  「浪費時間+浪費精力=浪費元寶」,奸商提出理由。
  「失節是大唉。」前一把手同志回答道。
  「滾」,平時脾氣尚佳的紅朵朵怒了,「密謀,不去行啊,你讓我提錢。」
  高風聽了,條件反射地進行了一番等量代換,發現還是去做任務比較划算。
  再者,這個潑婦不好擺平,她若沒有主意也罷,一旦有了主意,又自認合情合理的話,不讓她去做,那吵起來就沒完沒了。
  於是猶豫老半天,在天下別歌絕望的眼神中,奸商無奈同意了。
  「兄弟,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有種自己和那潑婦理論」,半路上,高風實在受不了,對著天下別歌說。
  「你就不能批她錢嗎?反正是她的錢,關你什麼事兒?」天下別歌憤慨。
  「見不得浪費,根正苗紅的優良品質。」高風打哈哈。
  「滾一邊去」,天下別歌也把紅朵朵的口頭禪學會了。
  「兄弟說實話,大部分錢在錢莊裡存了定期,牽一髮而動全身,拿出來就沒利息。」
  高風瞄到天下別歌要動粗,立即吐出?相,他可嘗過那廝暴走的後果,不想再激怒這位前一把手。
  天下別歌看他偷偷摸摸的樣子,一下子反倒氣樂了,忍不住動手捏捏奸商的後項。
  「搞什麼,磨磨蹭蹭的?」女戰士回頭看到兩人「說說笑笑」落後一大段,以為他們故意拖延,不由火從心起,差點拔刀相向。
  天下別歌與高風對望一眼,也不好說話,只得低頭加緊趕路,心裡均泛嘀咕,那藍晴搞什麼飛機,現在還不上來管管他老婆。
  大概過了半小時左右,沒敢坐鳳騎的三人傳送得暈頭轉向,終於找到了負責婚姻任務的NPC女媧同志。
  這位居委會大媽很盡責地站在一塊大石頭旁,時不時對路過的玩家說,要拿那塊石頭補天。
  準備結婚的天下別歌與高風?頭望瞭望上面的青天白日,都猜想,當今社會問題眾多,如包二奶、家庭暴力等,導致了離婚率迅速提高,大媽近幾年受的刺激不小啊。
  紅朵朵不管兩人的心路曲折,一味地催促他們快接任務。
  領狗男男到地方後,她只能守在一邊等兩人出來,其餘就無法更多地插手了——每一對玩家被分配到的任務都不一樣,而且確定接受任務後會被傳送到特殊地圖,旁人進不去。
  在女戰士的催促下,就看到霞光一閃,天下別歌與密謀之風便一起不見了蹤影。
  盯著他們進地圖,紅朵朵總算鬆了一口氣,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準備看風景。
  可世事難料,她萬萬不能想到,這時從地平線從來5、6個人,正是百戰幫的幫主和小弟。
  幫派BOSS跟著我有肉吃走在最前面,眼尖地看到了紅朵朵,打量一番,居然認了出來,上前招呼道:「這不是上次天涯海角遇到的女俠士嗎?」
  紅朵朵一愣,一照面沒認出來,認出來後則有些心虛,畢竟把人家船弄沈了,人妖百還偷了對方的蛋,雖然沈船屬於不可抗力範疇,且他們並不知道人妖與招財進寶的關係。
  跟著我有肉吃是什麼人?在天涯海角瞬間看出利弊,平息了衝突,現在瞧女戰士神色有異,便猜測,剛才收到3隻鳳凰的事情,不知出於什麼原因,眼前的女人不知道,便笑哈哈地說:「別去想那沈船了,百戰幫沒有這麼小氣,以後大家見面還是朋友。」
  說完向兩邊戒備的小弟點點頭,就領著他們離開了。
  紅朵朵被他自編自導自唱得有些糊塗了,心裡覺得這幫主人雖豪邁,可腦子是不是有些不靈光?
  事實上,跟著我有肉吃是因為看到了刺客的信件,已經猜到紅朵朵的身份,他把形勢在肚子裡轉了一圈,胸中馬上有了計較。
  領著人離開不多時,他們又偷偷折了回來,躲在不遠處的灌木後面,M語吩咐小弟守在女媧NPC邊上,等著看紅朵朵離開後往哪個方向走,好掌握招財進寶一夥兒人的行蹤。
  隨著茫茫四野中異變突生,本來清明的天空也被大風送來一絲煙雲,太陽飛鳥都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靜觀其變

  網遊中的結婚任務一般大同小異,無非是讓兩人在規定的時限之內完成某些事情,以檢測相互之間的默契程度。
  「前生」,作為幫派的一把手,升級狂人天下別歌不能免俗,沒抵擋住誘惑,娶了幫裡兄弟介紹的PLMM做老婆。
  是故,此次做任務,由他領著奸商過關,可以說是駕輕就熟,再加上兩人總在一起升級刷BOSS,配合更不會出紕漏,一路上看看風景打打怪,頗為順利。
  最後,交任務的時候,高風還特地保存了天下別歌手拎兩條大活魚向女媧進貢的視頻。
  「叮」,交了任務,兩人同時收到了系統提示,表示在江湖中結成[俠侶],由於選擇的是同性婚姻,遊戲還非常人性化地給他們配備了兩套男性禮服。
  「怪不得那麼多人罵這遊戲傻×,倆男的也可以結婚,是夠亂的。」二婚的天下別歌翻著多出來的「有夫之夫」稱號,一臉不敢苟同。
  「這是什麼?」
  頭婚的高風對稱號沒什麼異議,反正他從來不頂那玩意兒,而是對系統獎勵的大紅包充滿好奇,打開繡著古樸吉祥紋飾的包裹,除了萬惡的染色劑做成的彩珠手串,還有一塊溫潤的雕花鏤空玉珮,屬性欄只標著[信物][心有靈犀]幾個大字,再沒別的補充介紹。
  「還有這玩意兒……我倒是給忘了,」天下別歌舉起他包裹裡的那塊玉珮,對著光唸念有詞。
  「天下別歌?我的玉珮上怎麼刻得是你的名字?」高風學前一把手,也舉著玉珮研究。
  前一把手收起玉珮,對著身邊的奸商搖搖頭,無奈地開始代替系統作解釋:「這對兒玉珮是系統獎勵給結婚玩家的傳輸工具,只要捏著玉珮念上面的名字,無論相隔多遠,都能立即傳輸到對方身邊。」
  「你們任務做完沒?怎麼這麼慢?」
  就在夫夫們聊完,準備與居委會大媽打招呼往回傳的時候,M語頻道里閃出催促的聲音。
  「百知百曉?」
  「人妖?」
  一開始兩人還以為是紅朵朵等不及了,不曾想,居然是百知百曉那人妖。
  「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們搞完了就快出來,我看到百戰幫的人隱在一邊監視女戰士,搞不清楚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原來,人妖那廝上線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去整理倉庫,拿戰利品數著玩兒,居然發現兜裡閒置著一頂女戰士的小JP頭盔,便估了一個價,樂顛顛地M了紅朵朵。
  單純的紅朵朵同志當然要他送到女媧那裡,並把自己逼婚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出去。
  唯恐天下不亂的百知百曉一聽,樂了,即刻M紅名來看熱鬧,盤算著叫倆人大辦酒席,不料,竟讓他們發現了鬼鬼祟祟的百戰幫小弟。
  「好,盯著那幾個人,我們一會兒就到,」收到人妖消息,前一把手與奸商也覺得古怪。
  然而,計畫趕不上變化,當兩人往回傳的時候,居委會大媽提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要求——要求兩人在她面前KISS,以幻境裡的天地為證,行海誓山盟。
  天下別歌與女孩兒來的時候,全不把這當作考驗,所以根本沒印象,只能眼巴巴期望奸商想辦法,沒接過婚姻任務的奸商同樣一片茫然地看向前一把手,流了滿頭汗。
  憋了一會兒,他們全如釋重負地想到,乾脆放棄任務,出去挨罵了事。
  可女媧大媽一聽,頓時不幹了,說你們任務都做完了,現在這個要求,只不過是讓小兩口滿足一下她這資深媒婆的窺淫癖,稍稍寬慰一下那因終年無休而拔拔涼的小心肝兒。
  (女媧原話:得到上古神祇的祝福[不可放棄任務]。)
  兩人雖然不是童子雞,甚至彼此間還有過「肌膚之親」,可親男人都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心裡不好受,感覺像被系統強Jian了。
  見無法放棄任務,只能繼續對視,相持不下。
  「快點,你們還想在裡面睡覺不成?」M語頻道又傳來人妖那混賬聲音。
  「老子豁出去了」,在百知百曉的催促下,高風不想再鬱悶了,長痛不如短痛,抹抹嘴,撲上去抱著天下別歌親將起來。
  天下別歌只覺得一團霞光(仙人)襲人,便被高風抱了個滿懷,由於是遊戲的關係,五感直接在大腦中模擬生成,比現實更直觀,擁抱中感到十分溫暖與充實。
  不知怎麼的,被高風親的時候,特別惹火,就像那次在浴室裡,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衝動,想要更親近一些,於是也把手舉了起來,穿過奸商的頭髮,撫摸著他微微發燙的後項——那是平時天下別歌最愛捏的地方。
  同時,高風也被捏得很享受,儘管早就領教過天下那雙魔手在摸人時法力,可激動的感覺一點兒也沒減退,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忘記是被系統強迫接吻的,雙手越抱越緊,張開嘴,希望能與天下別歌親得越來越深。
  之後,倘若不是系統傳送時強行將兩人分開,可能他們要在一群人面前表演活生生地狗咬狗了。
  「你們的任務很難吧,這麼長時間?」紅朵朵領到了天下別歌交易給她的染色劑,不免有幾分嘀咕,「人妖怎麼也慢了,到現在沒個影子。」
  「你M他說別來了,我們快回去給鳳凰上色吧」,天下別歌看看左右哄騙紅朵朵道。
  女戰士當然應允,M了人妖後,那廝也爽快地同意了,說下次再把那頭盔給她。
  回程的時候,不提紅朵朵捧著手串一邊選?色,一邊心花怒放,只說前一把手與奸商兩個萬分尷尬,話都不多說半句,假裝認?看百知百曉用M語刷屏。
  事實上,百知百曉說得話也比較值得仔細研究,他在介紹跟著我有肉吃的其人其事。
  那廝原名叫宋威,曾與百知百曉是大學校友,畢業前說要創業,向系裡所有說得上話的同學借了錢,少則1、2千,多則上萬,甚至教授都沒放過,然後拿著錢沒了影子,電話郵件一律不回。
  「兔子不吃窩邊草,這錢都訛,夠狠」,高風服了。
  「他現在想幹什麼?你怎麼看?」天下別歌問人妖。
  「估計是認出紅朵朵這身打扮,猜測是上次搭船的女戰士,想探探底細。」人妖想了一會兒說。
  「那我們就靜觀其變吧。」
  天下別歌朝四周看看,只見新宅就在眼前,紅朵朵已經衝過去開門了。

  批鬥大會

  一行人到家後,刺客還在屋子裡休息,而遊醫正好上線。
  天下別歌遂叫醒了刺客,關起門,不用怕女戰士反應過度而露餡,讓人妖開了幫派頻道把事情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
  當百知百曉介紹起跟著我有肉吃的時候,刺客表情逐漸開始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且一直保持著沈思狀,連後來奸商喊開飯都沒聽到。
  不過,要招財進寶這群狼心狗肺的家夥注意到他的異常,可能需要等到山川崩塌,日月陷落的那天。
  於是,在躊躇良久之後,趁著飯後大家各做各的,心情比較輕鬆愉快,刺客秉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地態度,把自己為了百戰幫窩藏3隻鳳凰,以及寫信道歉的事情本本分分講了一遍。
  頓時,整個世界寂靜了,比核爆來臨時間凍結還要寂靜。
  正在數元寶的高風把元寶直接塞到了嘴裡,使勁咬。
  看網頁的天下別歌雖然保持表面的冷靜,但面前已經密密麻麻攤開了上百個網頁,並繼續機械性地伸手到空中點鏈接,搞得像設備中了毒。
  最可憐是高高興興染色中的紅朵朵同志,手一抖,用最後一顆染色劑把心愛的飛行坐騎大火鳥,染成了碧綠色,活像一根大蔥。
  「?」,這寂靜被破門而入的聲音打破。
  還好,進來的是人妖和紅名,兩人剛反跟蹤完百戰幫的嘍囉,在百戰幫門外等了一會兒,確保他們回去後再無動靜才回家的,路上開著隊頻被雷得外焦裡嫩,到家門口才反應過來。
  虛驚一場的眾人看清是自己人,也放下手中的武器,緩過勁兒來開始炮轟刺客一隻靴子露腳趾。
  「娃子還單純喲」,天下別歌作主席狀。
  「凸,走狗!」人妖和紅名指。
  「你報那數字時,怎麼沒半文言半白話?習慣改了?」高風取出嘴裡的元寶摸下巴。
  「賠我的蔥,不是,賠我的鳥」,紅朵朵都要哭了。
  「餵餵,你們……說得都不是重點……」只有醫生還保持著冷靜和理智,不過他總是溫開水,沒人理。
  在眾人的指責聲中,刺客只能低著頭,罵不還口,擺肉頭陣。
  其實,他也是做過職業玩家的人,一聽百戰幫的人盯梢紅朵朵就知道問題大了,同時意識到自己的事情辦得不夠漂亮,既不能完全賠償百戰幫的損失,又給同伴帶來了麻煩。
  不過刺客倒也不後悔,一是因為之前招財進寶確實對不起百戰幫,理應作出一些賠償;二是因為即成的事實後悔也沒用,只有吸取教訓,不要重蹈覆轍才好。
  批鬥了一小時,眾人方七嘴八舌出完氣,紅朵朵也在藍晴的勸說下,給自己「全服獨一無二」的鳳凰,改名叫「泰山頂上一顆蔥」。
  招財進寶們終於可以坐下,平心靜氣地商量對付百戰幫的招數。
  人妖提出跑路算數,越快越好,宅子再新也不能要了。
  其他人則都有些捨不得,畢竟屁股還沒坐熱就挪地方,討論暫時陷入了僵局。
  「你們看」,由於討論地無趣,偷偷上網的天下別歌突然橫插一句,「請大家先忽略一下我在小組會議中開小差上網的事實,注意研究這個網頁。」
  他伸手在空中劃開一個視窗,顯現出江湖OL官網論壇的水區,打開的帖子很普通,是兩個幫派的罵戰帖,每天都會出現,除了對罵的雙方是天下會和百戰幫,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大家要透過現象看本質,迄今為止,遊戲已經進行了幾次城戰,天下會除了三峽水鎮,還收了西北面的沙洲屬地,成了最大的國家,卻沒能與最富的百戰幫搞好關係,兩幫衝突日益升級。」
  天下別歌停下來賣關子,等著有人能接他的話。
  「你是要我們聯合百戰幫或者天下會,挑了其中一方?」紅名問,「有可能嗎?」
  「差不多意思」,天下別歌點頭,「我們可以在有肉吃動手的時候找人把殤奇兵引過來,然後大家跑路,去百戰幫總部闖空門。」
  畫外音就是即使丟了宅子,我們也得找回一些。
  「去天下會挑釁引人的任務我接,老子隱藏了幫派,不知情的人還把我看作半個百戰幫的人,不過,」他轉頭對著正準備開口的高風說,「視頻都我拍,所有權歸我。」
  「隨便吧」,無精打采的高風道。
  「太邪惡了,闖空門又不能殺人」,紅名也不怎麼願意。
  「大家要小心才是。」刺客一邊喝茶,一邊考慮著可行性。
  「殤奇兵其實長得滿不錯的,可惜了。」紅朵朵抱著她的蔥又跑題了。
  「老婆……」,遊醫聽了女戰士的話略顯委屈。
  如此這般,在雞飛狗跳中,被命名為「逼上梁山」的計畫初定,招財進寶們也不休息,連夜動身打包。
  眾人把不能帶的東西都郵寄到高風店裡,然後讓奸商換身衣服,捏了洛陽的回城符去搞房子和新落腳點的事情。
  由於奸商臨走前再三強調鳳凰不能統一上架——怕供大於求賣不出價錢,所以剩下幾隻幻影帶不走,讓刺客出錢寄養了。
  一夜間,人去樓空,加上系統刷新的作用,連在屋裡面撒灰塵都不用,房子變得好似從來都沒有人住過。
  只有刺客和高風時不時進進出出(宅子沒有立即賣掉,高風執意要等系統刷出好的價錢),假裝一切無恙,用來麻痺隔三差五派人來看看的百戰幫小弟。
  招財進寶們這次學乖了,知道自己屬於過街老鼠的典型,也不求落腳點大和舒適,只要離傳送口近,方便逃命就可以,所以找了傳送陣連接傳送通道最多的、天下會的前駐地洛陽落腳,7人擠在只有一個小院兒五間房的小宅子裡,睡覺都不能一人一間。
  而據人妖得來的可靠情報,跟著我有肉吃確實在準備對他們的圍剿,想等哪天招財進寶全員出動的時候,堵起來一起滅了,並暗中安排人守銀川的傳送通道,估計也有輪白爆極品和坐騎的打算。

  擦槍走火

  準備行動的前一天,小夫妻下線了,人妖和紅名也下線了,本來呢,奸商、前一把手,以及刺客完全可以一人睡一間房,舒舒服服過個大戰前夜,可是,高風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一定要和天下別歌擠在一起。
  刺客則由於心情不好,也不想管他們,便自顧自地早早睡覺了。
  入夜,天下別歌就像世間所有新娶的媳婦一樣,坐在床邊,等著新郎官的擁抱?臨幸?猥褻?……總之,就是非常地忐忑不安。
  那天,與高風親完嘴,他一直處在異常激烈的思想鬥爭之中——搞還是不搞?基還是不基?若不是之後變故頻起,找不到獨處的機會,他早與高風正面地「用嘴」探討一下這兩個問題了。
  但事實證明,現實是殘酷的,至少,猥瑣男的邏輯是遠離羅曼蒂克的。
  高風確實有話需要單獨地、面對面地與天下別歌談談,不過,卻不是為了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情,而是為了某個視頻中涉及到的肖像權問題。
  視頻是之前天下別歌到高風家過夜,奸商一時興起在他洗澡時偷拍到的。
  現在,奸商的一個朋友要在網上開情趣內衣店,讓其幫忙編輯一段視頻廣告,那廝當下就想到了前一把手光溜溜、圓潤潤、又翹挺挺的小屁股視頻,可以用來做素材。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又不用露臉,身上藏著這麼好的東西,理應放出去提高大眾的審美水準。」
  奸商很善於察言觀色,發現天下別歌的表情不好,立即獻上香噴噴的馬屁一隻。
  「很喜歡我的屁股是嗎?嗯?」
  天下別歌也許已經被氣瘋了,一邊說一邊站起來,趁高風沒有準備,伸手把他拉過來扔到床上,然後叉開雙腿騎在那廝肚子上,並且,還拉著奸商的手探到身後,按在自己的屁股上。
  「嘿嘿」,突發情況中,奸商只剩下了傻笑。
  他的手掌被強迫按在天下別歌屁股上,手心所觸溫暖又充滿彈性,手背則被對方的手掌擠壓著,感官刺激下,一時糊塗,竟不顧目前形勢,色膽包天地彎曲手指,揉捏起天下別歌的屁股。
  「?地很喜歡是吧?」
  「好好摸……」
  「要不要再多摸點?」
  「好……」
  被捏起火的天下別歌抓住高風逐漸不安分的手,徹底被氣得沒了脾氣,乾脆低下頭,親上了奸商仍在回答「好,好」的嘴巴。
  「叮」,渾渾噩噩中,系統詢問高風是否願意發生性行為。
  由於江湖OL的高度擬?,在床上,可以由一方向另一方發送要求發生關係的請求。
  被提示音搞得清醒起來的高風,向下看看埋首在他項側的天下別歌,想了想,微笑地選擇了確定。
  切,裝模做樣的前一把手,強迫是沒用的,勾引是掉價的,世上最好的東西,一直是老祖宗的激將法。
  高風收緊了環抱著天下別歌的雙臂,也側過頭,一下下地親吻起對方頭頂的發旋兒。
  話說,系統這種東西,某種意義上也是超越現實的存在。
  奸商剛選擇了確定,兩人的衣服就「刷」一下不見了,省去了脫衣服的麻煩,當然也避免了因為對其他職業裝備不熟悉而導致解不開紐扣的尷尬。
  天下別歌摸著高風溫暖的皮膚,以及柔韌的肌理,不自覺感嘆,現代科技創造的遊戲能把人體塑造得如此完美。
  「可惜,系統只能模擬臉部,這裡不能百分百模擬」,在讚歎的同時,前天下會一把手摸著奸商本來該是個「咬」字的地方發牢騷。
  「那你來咬咬看吧?」被挑逗起來的猥瑣男,挺挺屁股,不無猥瑣地說。
  而此時,正是遊戲時間的深夜,雕花窗格外面飛著小小一彎月亮,含羞帶怯地裹著朦朧輕紗,說不出有多柔情蜜意。
  然,也正是在這個雙雙對對能夠花前月下你儂我儂的好時段,「當噹噹」, 全線全服的系統公告提示音突然響了起來。
  仔細研究了公告,原來,殤奇兵同志以頑強不屈的毅力把江湖[最後的飛行坐騎]麒麟,擄獲了。
  就此,江湖的飛行坐騎系統徹底開放,同時也使得整個遊戲面臨第二次的大升級。
  望著系統日誌裡中斷性行為的提示,以及強制一小時後下線的通知,穿回衣服的兩人相對無言。
  「媽的,下線!」,須臾,涵養很好的前一把手又發飆了,不過這次是系統惹得禍。
  「我去你家。」一樣慾火焚身的高風馬上反應了過來。
  於是,姦夫們沒有去管關閉一切提示、處於睡眠狀態的(遊戲中,只有睡覺能夠關閉系統提示),必然會在好夢(噩夢?)中被系統踢下線的刺客,匆匆斷開了網絡連接。
  然後,就像所有的低俗小說中描寫的那樣,高風剛到門口就被拉了進去,兩人在關門的一霎那就開始激情熱吻,嚇傻了路過的樓上老太太。
  毫無疑問,在探索新事物的過程,兩位元新同志需要克服種種困難。
  比如,頭次走後門的前一把手把俯首甘為孺子牛的高風同志給弄疼了,比如,兩萬五千里長征還沒開始,大軍在形勢所迫下不得不巧妙地四渡赤水,等等。
  最終,實踐證明,人是賤的,人是有受虐性的,猥瑣男高風更是如此——他居然痛,並快樂地接受完天下別歌的猥褻。
  「你會不會看不起我?」
  流著汗,大戰完畢還摟著天下別歌的高風問。
  「什麼?」
  「你早看出來了吧?我哈你很久了,現在又主動張腿給你上。」
  「是有點兒看不起,自私、貪婪、護短,又非常猥瑣,喜歡對著PLMM流口水。」
  「滾!」奸商也是有自尊心的,奸商怒了,奸商就順水推舟地翻了身反騎到天下別歌身上,抓著前一把手的鳥說,「要不要玩點刺激的?比如,給自私、貪婪、護短的猥瑣男猥褻?強Jian?」
  「去去」,以為高風開玩笑的天下別歌不理他,想把他趕走後起身洗澡,直到發現高風——一個發育正常的雄性,下死勁兒按著自己的時候,才知道對方是認?的。
  「高風,別搞了,下來。」天下別歌凶他。
  「就一下,你看,我剛才多乖,多順,多放鬆,你一點兒不吃虧。」
  奸商見硬的不行,便開始耍賴,俯身湊上去親嘴,用上了糖衣炮彈。
  天下別歌看著他難得不閃著精明和算計的眼神,居然心軟了,其實也是,都這種關係了,只要開心就好,還計較那麼多幹嘛?
  想通了這點,前一把手僅僅象徵性地掙紮了兩下,便也張開嘴開始承受。

  千里有緣

  兩人醒來的時候,房間已經自行把他們昨天亂扔的衣服收起來洗好,並在烘乾之後疊放在床尾凳上。
  落地窗也大開著——前一把手設定每天早上7:00自動開窗,清晨的太陽不大,特別是冬日,薄薄地總像隔著層霧。
  高風是先醒過來的一個,他一向早起,長期從商讓他習慣了馬不停蹄。
  洗完澡後,天下也醒了過來,在他出來後進了浴室,本來,奸商又想故伎重演跑進浴室猥瑣一把,可惜這次浴室門被反鎖了,他又沒鑰匙進不去,只能躺回自動換了床單的大床,眼巴巴望著一牆之隔的浴室,回味昨天前一把手在他身下輾轉的美好模樣。
  那被捏腫的乳頭,那柔軟的肉洞,還有那張臉,那張對他說「丈夫雄心的終極也不過如此」的臉,昨天被他操得意亂情迷。
  於是,天下別歌從浴室出來,就看見猥瑣男一手抱著枕頭,光著上身躺在被子上,另一手插在腰間的浴巾裡蠕動。
  好笑地坐到床邊,前一把手揭開毛巾準備伸手幫幫他,卻不料,察覺到身邊有熟悉體溫的高風,眯著眼茫然地?頭望了一會兒,便突然撲了上來,把天下別歌壓倒在床上。
  「再讓我幹一次……」,喃喃地說著,猥瑣男的手已經往天下別歌的下麵摸了進去。
  「餵?」仰躺著的天下別歌好笑地拍拍他的背,「不要急,有的是時間」,勸身上的家夥慢一點的同時,儘量打開自己的雙腿,好方便那廝把身體擠進去。
  見天下別歌如此配合,猥瑣男也不管會不會弄傷,拚命地抽動起來。
  他心裡也打著小九九,反正對方體格強壯,不如直接一點兒,這次來完,大不了再換天下別歌打樁好了。
  因此,被幹得人仰馬翻的天下別歌,緩過勁兒來的時候,就看見猥瑣男已經面對落地窗擺好了姿勢,雙手撐著窗框,撅起屁股,作負荊請罪狀。
  從背後看去,日光在他周身打出一個金色的輪廓,如果不看那搖來擺去的光?兒,倒是有幾分遊戲裡的仙人模樣。
  「算了……你過來一起睡會兒吧,都把我搞成這樣子,你說我能再來一次嗎?而且還站著來?」
  天下別歌看著他有些哭笑不得,只希望對面樓裡不要有人看過來。
  「反正系統升級沒那麼快完成,睡飽後,把刺客他們都約出來,大家聚一聚吧?」
  最後,將眠不眠的時候,摟著高風,天下別歌說。
  「嗯」,高風往他身上擠了擠,迷迷糊糊地答應一聲,便睡死過去。
  兩人這回魂覺,一睡就睡到了中午,等穿衣服梳洗妥當,約了人到吃飯的包間,已將近下午兩點。
  餓極的高風也不顧其他人都沒到,先叫了菜就大吃起來。
  天下別歌也餓了,不過他習慣等人來了之後再開動,所以點了根菸,夾在手指裡,一邊透過繚繞的青煙看著奸商狼吞虎嚥,一邊放鬆心情靠在沙發椅裡等人。
  除了他們,最早到的居然是人妖和紅名。
  雖然人妖五大三粗的男人外形,與遊戲裡的美女造型相差甚多,但是他開口閉口「老子怎麼怎麼」的習慣,倒也證明其確實就是那渾水摸魚的百知百曉。
  令人比較暈的是紅名,普一進門,天下別歌還以為是哪裡來的知識分子,面貌清秀,戴著眼鏡兒,短而乾淨的板刷頭,怎麼看怎麼與遊戲裡的殺人狂搭不起來。
  當然,他開口後,那時不時爆出的粗口,也讓奸商和天下別歌汗流浹背,慶幸無論表像怎樣變化,紅名大哥的精神是於世長存永不熄滅的。
  而最出人意表的是,刺客竟是最晚現身的。
  連稍後到的紅朵朵藍晴小夫妻都開始等地不耐煩了,讓大家不得不懷疑那廝是不是準備放鴿子?
  等待期間,眾人也不傻,先叫了幾樣小菜,開始天南地北的胡扯。
  其實,原招財進寶們比較好奇的是百知百曉和紅名的關係,不熟之前,一直以為百知百曉是獨行俠,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強悍的保鏢。
  望著一雙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百知百曉無法,只得喝了口茶,清清嗓子,介紹起紅名。
  紅名原本確實是一名知識分子,而且還是人妖的高中英語老師,但不幸發生在6年前,緣於他教的一個流氓學生。
  那學生曾與人妖同班,因為成績不好,經常到老師家裡補課,次數多了,居然對老師的老婆起了歹念。
  一天,趁著月黑風高,紅名學校開會要晚到家,那廝竟膽邊生毛,強Jian了美貌的師母。
  晚上回到家的紅名,正巧看到沒收拾過的案發現場,衝冠一怒,提著菜刀追了出去,遂砍傷學生,鋃鐺入獄。
  之後,老婆跑了,工作丟了,幸而,儘管做老師收入不多,可工作幾年下來,紅名還算薄有積蓄,使其最後遇到了做生意被騙的學生人妖,投資他成了遊戲百曉生,自己則拿起屠刀變身紅名保鏢。
  「這小子他媽添油加醋,你們別聽他的。」
  一向行為粗狂的紅名老大被介紹得不好意思起來,呵斥著人妖叫他收斂點,倒也不是怪人妖揭他傷疤,只是從旁人嘴裡聽自己的過去總覺得怪異罷了。
  高風和天下別歌對看一眼,心道,?是話短情長,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老人們講,5個人聊天必能冒出1個故事,現在數數在坐6人,倒是應驗地很。
  而小夫妻的反應則直接多了,紅朵朵連說佩服,硬是要敬紅名酒,藍晴也笑眯眯地在一邊附和。
  吃著喝著,氣氛逐漸融洽起來……直到,刺客陸執領著穿白色羽絨服牛仔褲的尚奇兵(殤奇兵)出現。
  遊戲裡,尚也屬與百分百外貌模擬族群,所以在坐的,與他或多或少接觸過的招財進寶成員,愣了幾秒之後,陸陸續續都反應過來這人是他們的宿敵、大反派殤奇兵。
  「大家不要愣著,這是現實社會,我還能找人來把你們都滅了?又不是黑社會」,幫派BOSS到了之後,也不陌生,自來熟地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轉頭向著小夫妻笑嘻嘻地說,「沒想到,你們居然走到了在一起,不容易啊,我讓那麼多人找你們的下落,都石沈大海。」
  凸凸凸凸凸凸
  這次沒辦法刷屏,所有人只得捋起了袖子,對著刺客與尚整齊地擺姿勢,搞得門外恰巧路過的服務生側目。

  峰迴路轉

  看到刺客和殤奇兵一前一後出現,招財進寶們心中不禁紛紛猜測:
  是不是刺客一開始就是大反派的臥底?或者中途被收買了?亦或是,倆人是親戚?是朋友?是情人?(僅高風和天下別歌作此猜想。)
  刺客的表現則奇怪得多,他先是望著坐下的殤奇兵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才默默地看看對他比手勢的眾人。
  「尚奇兵,你什麼時候回去?」
  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從包間外探頭探腦,進來個絡腮鬍子,對著幫派BOSS問道。
  「老K?」天下別歌一下子認出來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前天下會的元老之一,曾隨天下別歌一起被洗白的好友加同事,公司裡眾人都親切地稱其為老K,在前一把手辭職後,還夥同另幾個同事送給他一套茶具。
  「呵!我還以為那廝遇上誰了呢?」老K看到天下別歌明顯一愣,然後才熱絡地過來打招呼。
  經過雙方地寒暄,事情的始末水落石出。
  原來,天下別歌之前就職的公司今天進行團隊建設(Team Building),很湊巧,他們所謂的團隊建設,就是選在這家飯店搞公款吃喝,更巧地是,公司包廂就在招財進寶們隔壁。
  因此,眼尖的殤奇兵一眼便認出了路過的刺客,與其他同事匆匆打了個招呼,便追了上來,正好與刺客前後腳進門。
  老K認出天下別歌後也挪不動窩了,本來被領導伯伯點名,不情不願地過來找尚奇兵,現在則一屁股坐下不走了。
  知道天下別歌又進了遊戲,指指尚奇兵道:「這小子沒有把你趕盡殺絕?不要說遊戲,如今在公司裡他也橫著走,賣了你後爬地更快,差不多要擠進高層了。」
  「老K你說話?難聽,大家還是同事,不是有句俗話麼?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尚表面上笑呵呵,其實內裡也恨得牙癢癢,這老K,仗著公子哥的身份,平時見面沒好話不說,甚至於明目張膽給他穿小鞋,可沒辦法,雖然他不管事兒,對公司運作起不了作用,但?要把他踢出去也絕對不容易,除非他老子下臺。
  「來來來,腳趾,你看看再加點什麼?」
  不管對面三人的暗潮洶湧,藍晴見一邊的刺客不吭聲,便招呼他點菜。
  刺客也確實鬱悶,中午因太久沒出門而迷路不說,之後又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如果不是老K及時出現,他可能?要蒙受不白之冤了。
  於是乎,本來單純的幫會聚餐,在因緣巧合之下,詭異地演變成江湖OL新老玩家聯誼會……
  後加入的老K與殤奇兵更是一起跑到準備散席的隔壁告辭,回來後接著繼續吃。
  高風看著不時被人奚落的殤奇兵向天下別歌使眼色,意思是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天下別歌看懂後,也使眼色回答說猜不透,怕是有鬼。
  之後,吃吃喝喝聊聊,聯誼會在友好而熱烈的氣氛中結束。
  一夥兒人付完賬又移師到茶莊繼續第二攤,路上老K被太上皇老子緊急召回,不過殤奇兵用他比城牆還厚地臉皮堅持了下來,由於這廝口才不錯,加之裝大尾巴狼的謙遜態度,眾人倒不是很反感,抱著試探的目的,也隨便他跟來。
  喝了幾杯茶後,殤奇兵果然開始暴露出他的虎狼之心,看看招財進寶們心情不錯,才樂呵呵地開口。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廝的計畫居然與招財進寶的「逼上梁山」不謀而合,他想找招財進寶們在城戰的時候去闖百戰幫的空門。
  眾所周知,城戰的時候不能馬虎,所有的精兵都要用上,導致殤奇兵一時間找不到適合的小隊給江湖最富的百戰幫以致命的打擊。
  適才,刺客從眼前路過,他便靈光一閃,想到找他們這群意外的幫手,倘若談判成功,肯定沒人能料到這支奇兵。
  「別傻了,為虎作倀的事情幹過一回還不夠嗎?」紅朵朵沒等他把條件丟出來便拍了桌子。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你的伎倆我們再瞭解不過。」藍晴也嗆了殤奇兵一句。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殤奇兵不理小夫妻,把頭轉向立場最不堅定的高風。
  奸商老江湖了,也如遊戲裡一般,朝他溫文爾雅地露齒一笑,說:「那是,怎麼能把話說絕了?開價吧,開完價,我們回去商量一下,上線後再給答複。」
  接著,殤奇兵開的價確實把招財進寶們SHOCK到了,他說,闖空門得到的東西都歸招財進寶不說,另外還給他們20頭麒麟。
  「飛行坐騎?」天下別歌確認。
  「飛行座騎。」殤奇兵確認。
  「你們還沒飛行坐騎吧?20頭,一人一頭不算,多了絕對能賣了致個小富。」殤奇兵進一步利誘。
  「你現在有20頭麒麟嗎?我怎麼記得系統更新前,閣下才剛搞到第一隻麒麟。」天下別歌質疑。
  「這你們不用管,5天後可以來看樣品」,殤奇兵看看其他心不在焉的招財進寶,又加了一句,「來看樣品的時候拿5只去,1/4的量作定金。」
  「我們回去開個小組會,上線就給你答案。」天下別歌思索了一會兒,望瞭望其他招財進寶,回答道。
  「好,靜候佳音。」繼上次賣地一會,殤奇兵對著天下別歌又說出同樣的話。
  談完了「公事」,幾個人畢竟都年輕,說說笑笑,無論是虛情還是假意,倒也把那茶喝得風聲水起,愉快收場。
  「你?要和殤奇兵那白眼狼合作?」
  入夜,奸商被天下別歌壓著的時候,居然還有心思開小差,兜回白天的問題。
  「你怎麼看?」
  天下緊緊壓住高風,與他一起高潮後才反問。
  「有錢賺幹嘛不賺?」高風等高潮的餘韻過去才起身,也不穿衣服,走到窗前,拿起天下別歌回來時扔在那裡的煙盒,給他點了根菸遞過去。
  「你先去洗洗,別晃來晃去」,天下別歌接過高風點的煙,沒有立即抽,而是指指奸商大腿根緩緩流下的精液,建議道。
  隨著浴室傳來的嘩嘩聲,天下別歌靠在床頭眯眼抽起了事後煙,斟酌著要不要告訴高風一條說壞不壞,說好,對奸商來說又不算好的消息——他剛才收到了老K的短信,說是上次幫他留意的職位有著落了,如果沒有意外,天下別歌馬上要開始新地工作。
  也就是說,他打遊戲的時間不多了。

  番外,壞人沒有好下場

  1.
  空客,空中的過客,在夜空中一閃,就是一顆夾帶著引擎咆哮的流星。
  世事在變遷,人類在進步,然而,飛機,這標誌著科技迷信時代到來的大鐵塊,幾百年間卻變化不大,也許是因為它在誕生的一剎那,已經成為全人類某個夢想的終點。
  現在,尚奇兵所搭乘的鐵塊中,正鬧地一片兵荒馬亂,雖然機場已經在望,但是從舷窗望出去就能看到的零星火花,仍然在不斷加深乘客們的恐懼。
  地面上那由於逐漸放大而顯地耀眼的點點燈光,則更像是黃泉路上的迎賓儀仗,飛翠流丹,光怪陸離。
  據說,人死之前會把一生中所有的經歷在腦海中過一遍,所謂心念電轉,可能確有其事。
  顛簸的機艙一角,尚奇兵按著臉上的氧氣罩,蜷縮著安靜地等待命運的審判,腦海中不時閃過一些生活片段,不過,並非是金榜提名平步青雲的耀眼時刻,而是那些在藏汙納垢的記憶死角中,以為已經遺忘的脆弱和晦澀。
  他出生在一個綠水環繞、青山環抱的小房子裡,小時候,也算無憂無慮,天?快活。
  記得最清楚的,莫過於冬日的午後,看著母親安靜地靠在躺椅上為打發時間而織毛衣,陽光從曬臺上灑進來,光柱中四處飛舞的粉塵也纖毫必現,一切都變地非常安靜,偶爾,窗臺上的花貓會為了睡覺舒適,而「喵嗚」一聲翻身曬曬它雪白的肚皮。
  一天又一天,彷彿時間沒有盡頭。
  直到上學了,只知道在父母膝下承歡的尚奇兵才明白自己是特殊的。
  小房子周圍的水、山和樹都是家裡的私有財產,就算偷穿著保姆兒子的廉價T恤去學校,也會被大人們議論成著名設計師手工縫製的藝術品。
  那時候,父親則是嚴厲而難以親近的,且常常不在家,有空了,便教他看看書,練練大字,寫過什麼「天道酬勤」,也寫過「羞惡之心,義之端也」等等。
  於是,小小年紀,他就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印象——壞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2.
  在絕望中,飛機搖搖擺擺終於跌向了地面,劇烈地撞擊下,竟使一個乘客繃斷了安全帶,飛出去撞在艙壁上,「?」地一下,只看到他仍然睜著眼睛的頭被機艙擠壓摺疊到了背後,立刻沒了動靜。
  鋼而易折,祖上留給尚奇兵父親的財產很快坐吃山空。
  剛上初中的尚奇兵怎麼也想不通父親這樣的君子,怎麼能衰敗的這麼快?他不玩女人,顧家,對待朋友慷慨解囊,而且滿腹經綸,嚴於律己,雖是獨子,卻不驕縱跋扈。
  為了家族利益見死不救的奶奶說:「你爸爸太固執了。」
  騙得大部分家產的伯伯說:「你爸爸太白了,見不得一點黑。」
  出賣爸爸的媽媽說:「你爸爸確實是個好人。」
  無論是什麼原因,說話的這些人最後都死於橫禍,伯伯開私人飛機撞了山崖,奶奶和媽媽在一場車禍中當場喪生。
  果然,壞人沒有好下場。
  如今,只有爸爸還活得好好的,在鄉下養養花,與棋友下下棋泡泡茶,兒子又非常孝順,隔三差五回來看看。
  然而,他胸中的仇恨與怨懟,參雜著絲絲惆悵,在失去了發洩的對象之後,並沒有煙消雲散。
  3.
  密閉的機艙內開始起煙,越來越濃,艙外的火光簡直能把黑夜照成白晝,艙壁發燙,溫度升高,尚奇兵的意識逐漸模糊。
  奶奶和母親死後,他半工半讀完成了學業,並加入了與家族事業完全平行的新興產業。
  不知道想證明什麼,他十分努力,可是人微言輕,無權無產,初始很不得志。
  一次,公司有個做得比較好的銷售提出,把他們幾個人手裡的客戶合併一下拉走,自己單幹,他居然沒有怎麼考慮就同意了,連一點兒心理掙紮也沒經過。
  接著,他們的皮包公司因為運行得不錯,被現在打工的這家看中,收購之後,幾個小股東也分散開來,成為航母上的螺絲釘,各司其職。
  而幾人所背叛的小公司,沒出多長時間,便在風大浪高的競爭中支離破碎。
  隨著接觸的人的複雜化,尚奇兵也慢慢重新建立了一套處世原則。
  不時地找人背黑鍋,不時地欺上瞞下,同時也時不時的被人找上背黑鍋,時不時的被上司和下屬欺瞞。
  只要推卸乾淨自己身上的責任,只要找對了合作夥伴,「錢程」總是坦蕩和光明的。
  當然,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會在惶恐中醒來,身邊沒有一個朋友,而所有的敵人,都要算計著斬草除根,或者怎麼巴結後加以利用。
  什麼快意恩仇,什麼君子坦蕩,個中滋味是從來也沒有嘗過。
  不多久,為了緩解壓力,他便在工作之餘打起了遊戲。
  遊戲中與同事搭檔,初衷是消遣消遣,學學父親那樣做人,可越打越投入,貪慾和強烈的好勝心讓他不甘寂寞與默默無聞,鬼使神差,竟漸漸如現實中一般行事。
  等到驚覺在無法律審判的遊戲中,包場、輪白、強買強賣、無惡不作的時候,已經無法自拔。
  遊戲之前,尚奇兵一直沒把自己當成一個壞人。
  人世艱辛,思及生平遭遇,便認定只要不違法亂紀,使點小手段,耍點小陰謀,怎麼也夠不上十惡不赦。
  他想,不是大多數人都在比壞人好一點,比好人壞一點的灰色地帶徘徊?
  像老K那樣充滿正義感,講義氣的家夥,也只不過是仗著親族庇護罷了。
  正因如此,那廝說話再難聽,尚奇兵也不?地動氣,他冷眼旁觀,默默等待那廝家道中落,等待他變成喪家犬。
  然而,玩了遊戲,他的信念開始動搖——一直以為自己是被人事所迫稍為小惡,卻不曾想,原是本性尚惡,長期被所學所見的仁義道德壓抑著,無從釋放。
  遊戲遊戲,一場迷夢,卸載法律道德的枷鎖,使局中人憑本性做事罷了。
  火苗竄進機艙的時候,尚奇兵僅存一絲意識,心想,原來我是個壞人,壞人果?沒有好下場。
  4.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異國的醫院,他不算傷重,所以被扔在過道的病床上,周圍到處是人,醫生,護士,病患,記者,家屬……
  尚奇兵也算喝過些墨水,鬼門關前走一遭,留院觀察的一夜,漸漸明白自己存在著一些人格缺陷,但那又怎麼樣?總不能因為想通自己是個壞人,而去跳樓自殺。
  生活在繼續,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好人們或者失敗,或者成功,壞人們同樣也或者失敗,或者成功。
  是文明世界、法制社會,以及體系化的教育,模糊了人格的高低、人性的善惡,使人們只有規則心,而無善噁心。
  5.
  由於公事在身,尚奇兵沒有在醫院多呆,觀察了一夜無事,便辦了手續出來。
  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天空陰鬱地像一塊髒冰,飄著小雪,難免感到形單影隻。
  他不禁想起遊戲裡的對頭,現實中的手下敗將,天下別歌,生出些許羨慕,那家夥如果遭遇空難,想必是另一番場景。
  壞人?地沒有好下場?可,怎樣才算一個好下場?
  他忍不住轉身,駐足回頭,張望已經隱在迷濛飛雪中的醫院……

  進退維穀

  此次系統升級,沒有前一次的動作大,僅僅開放了與坐騎等級相應的玩家等級。
  各「國」疆域中,副本BOSS和嘍囉雖也做了等級調整,但是練級地的怪物仍然維持原狀,也就是說,「國家」正式成為幫派的苗圃,系統代替各幫完成了圈地。
  當然,海外高級怪區的清場、PK,以及其他各種爭端也可預見地會愈演愈烈。
  對於招財進寶來說,倒沒什麼影響,他們不像大型幫派,出海要船要物資,有了飛行坐騎,輕裝上陣即可。
  研究完新的遊戲精神,洛陽小院子裡,天下別歌坐到青竹下喝茶,牆外就是街道,故而吵吵鬧鬧,不過,也許是風和日麗的關係,倒別有一番市井的生活味兒。
  其餘幾人則圍在一起爭論殤奇兵的提議。
  小夫妻自然強烈反對,之前的鐵蹄踏過就算比不上天下會,也是兩人苦心經營的結果,最後,可以說,有一半是毀在殤奇兵手裡。
  與那廝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人妖和紅名則覺得有得賺就賺,認為殤奇兵畢竟不是?的老虎,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不信玩不過他。
  「你怎麼看?」奸商M天下別歌,問道。
  天下別歌把工作的事情對高風說了後,現在兩人是首次在清醒狀態。
  那晚,聽說前一把手玩遊戲的時間不多了,高風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無風無雨,只是哈欠連天地讓他快睡,養精蓄銳,以便遊戲更新完畢能立即上線。
  然而,當夜卻是前一把手第一次仔細思索自己與奸商之間的關係。
  之前,輪白、買地、搞飛行坐騎……上床,假戲?做的親吻,一點星火便引得燎原。
  事情莊莊件件,緊湊著發生,根本沒有時間整理一下思路。
  顯然已經把高風升級到了能談感情的位置,否則也不會為了交代工作的事情而吶吶無從開口。
  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遊泳館的意外相遇?還是在彭祖神蹟的捨身搭救?或許更早,那晚月夜重逢,收到一身裝備的時候,便在心裡埋下了種子。
  不知道奸商那廝怎麼想的?
  嘴裡說著「哈你很久了」,大概只是騙MM說慣了的套話,看他那樣,至多把兩人的關係定位為炮友,文雅一點稱作床伴。
  「你是什麼時候哈上我的?」
  前一把手走神的結果,就是把心裡的疑問,當M語發給了奸商。
  「哈你?」,奸商搞不懂他在說什麼,「很早,在你還是天下會一把手的時候,我就很哈你這種RMB玩家,出手闊綽,從不賒賬。」
  聽完奸商的回答,天下別歌剛剛生出些許的水晶心肝?少女情懷?成狂相思?便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對於和殤奇兵狼狽為奸的事兒,你怎麼看?」奸商不管天下別歌臉色,窮追不捨繼續發問。
  「說不準,看看藍晴他們討論的結果再說。」前一把手掏出掃帚簸箕,默默收攏碎了一地的五臟六腑。
  「那些家夥貌似商量好了,說要先去瞧瞧20頭麒麟。」
  「也好,話說,我們還不知道麒麟長什麼樣子。」
  於是,在僅有2票(紅朵朵夫婦)反對的情況下,招財進寶們決定與殤奇兵聯繫,合夥到天下會現任一把手那兒去領「樣品」。
  麒麟——四靈之一,洪荒異種,麋身,牛尾,狼蹄,一角,魚鱗皮。
  儘管神話中只是陸上的走獸,但那四蹄著地,八面威風的樣子,氣勢上比高高在上的鳳凰也差不了多少,何況遊戲才不管麒麟到底是什麼東西,說它是飛行坐騎,它就能飛。
  從這首批飛行坐騎的外形來看,遊戲公司確實用心良苦,有了這樣一匹神獸,想中途退出遊戲的,多少會有些不捨。
  「1,2,3,……18,19,20」,眾人不得不佩服殤奇兵和現在天下會的強橫實力——不久前剛搞到第一頭麒麟,現在居然能牽毛驢一樣牽出20頭。
  一路上心存懷疑的7人,還留了個心眼兒,查看了物品的屬性,核實為飛行坐騎沒錯。
  本來只是想來開開眼的招財進寶們,在20頭一字排開的麒麟面前動搖了。
  況且他們來之前又討論了一下「逼上梁山」計畫的可行性,覺得實在是太勉強了:
  先不論百知百曉是否能及時引來天下會的人,單說找一個引誘百戰幫出來圍毆又不對他們產生懷疑的時機,就讓一干人愁白了頭。
  現在既然能多個盟友,何樂而不為?
  財富面前人人平等,招財進寶們看著麒麟,除小夫妻外,其餘人沒有考慮太久便從殤奇兵那裡領了「定金」。
  回去的時候,刺客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其他人是不時看看包裹裡的兩個飛行坐騎圖標,而他卻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們能不能先不要去闖百戰幫的空門?」終於,他說出了憋在心裡很長時間的話。
  「什麼?」
  「啥?」
  「你沒問題吧?」
  「靠,搞什麼?」
  「呃,這不太好吧……」
  「拿了定金跑路?」
  刺客看著眼前4驢子加2駱駝的組合,一時也表達不清自己的意思。

  集體行動

  「這幾天有些事要辦,不能上線。」
  在眾人的拷問之下,一隻靴子露腳趾終於把話說明白了。
  招財進寶們聽完之後,都鬆了一口氣,如果他提出什麼反對意見,他們是不得不認?考慮一下的。
  稍稍斟酌了會兒,6人便批准刺客的假期,所謂藝高人膽大,何況是闖空門,幾人自認為還能應付。
  如此這般,闖空門計畫,算是定了下來。
  18:45,週六,除了刺客,天下別歌、密謀之風、紅朵朵、藍晴、百知百曉、紅名,如約潛伏到了百戰幫駐地,看著他們調兵遣將,忙進忙出。
  很多人背上都背著額外的包裹,一看就是在運送物資。
  正如殤奇兵所說,儘管百戰幫檯面上不屬於4方勢力的任何一方,但是卻在背後悄悄地給剩下的3方出物出人。
  19:00,新一輪城戰正式開始。
  在經過了一段網絡延時之後,便可看見遠處隱隱有火光升起,想必是哪個離得稍近一些的國家被攻擊了。
  星天月夜都被那光亮照得黯淡起來。
  招財進寶一行人便趁著月黑風高,偷偷潛進了百戰幫駐地。
  按道理來說,駐地在防守空虛的時候,可以由幫派管理員進行關閉,但是城戰夜卻不能這麼幹,因為除了幫派成員之外,還有「盟幫」的成員會跑來補充給養,或者通報消息。
  況且,小村莊般的駐地不像城邦,不屬於國戰範圍,搶也搶不走,一般無特殊情況,也不會有人想到限制出入。
  所以6人很順利的摸了進去,憑藉著殤奇兵給的地圖,找到了存放貴重物品的駐地倉庫。
  江湖OL中,個人如果使用系統倉庫存放物品,每次存取都要交錢,優點是非常安全,除了本人,旁人碰都碰不到。
  另外,寄放物品還可用幫派倉庫,本幫成員存取都是免費的,安全性稍低,由幫中幹部保存鑰匙。
  鑰匙保管者可以隨時隨地打開介面存取東西,其他人則需要向管理員借了鑰匙,跑到倉庫跟前去拿物品,並且,如果倉庫建設的不太牢靠,可以利用工程技能玩家製作的機關,或火藥強行開啟。
  百戰幫的這座倉庫造得十分隱蔽,在駐地東北角的一個小院子裡,而且也派了10來個嘍囉看門。
  在幫裡其他兄弟忙得四腳朝天的時候,這些小弟倒是舒服,放了桌子在門口,輪流打起了麻將。
  「遊戲裡還有麻將?」紅朵朵問。
  「生活技能玩家可以做,不過我沒把技能點點那上面。」密謀回答。
  倘若刺客在,作戰計畫就是老一套,他隱身上前背後捅刀,加上高風群攻,秒。
  現在,大家只能實行群毆計畫。
  奸商寶杖一刷,6人便隱去了蹤跡,由於只有15秒,除了醫生——由紅名殺他的份兒,每人都瞄準了兩人。
  PK定理,先下手為強,何況招財進寶們非常陰險地集體隱形,等於一下子會打的全變成了刺客,幾個人上前也不手軟,「刷刷刷」技能連發,便把正在思考「碰碰胡」還是「垃圾胡」的小弟們給結果了。
  特別是紅名,力士形戰士,物理攻擊,光用刀傻砍,居然生生把人給砍死了。
  天下別歌曾研究過那廝的加點,無論如何想不通,怎麼能在不削弱原先防禦強項的基礎上,變出那麼大的攻擊,奈何紅名守口如瓶,什麼都不說,前一把手也只得作罷。
  小弟清掉以後,可以想見打劫的風聲立即就會走漏,所以百知百曉也不含糊,摸起一個霹靂彈就扔了上去……可惜,沒有把倉庫門轟開,估計百戰幫造這房子也是花了大價錢的。
  「MD,我就不信打不開!」
  見沒打開門,人妖狂暴化了,伸手到兜裡掏出一把霹靂彈出來,大概5-6枚左右,「轟」全部扔了上去。
  「隆隆」,一陣小型人工地震過後,煙霧散去,倉庫門上破了一個大洞,招財進寶們知道時間不等人,相互使了個眼色便衝了進去,閉著眼睛往兜裡劃拉東西。
  期間,眼尖的高風發現有個架子上的盒子開始一個接一個憑空消失,估計是收到風聲的倉庫管理員通過空間介面開始搬東西了。
  那架子上的一定最值錢!
  高風的雷達敏銳地指向了那個貨架,因為,管理員知道好東西都放在哪裡,一定會先把要緊的搶救出去。
  「先搬這裡的東西!」高風撲過去的同時大叫,招呼起眾人。
  招財進寶們都不是傻瓜,聽了之後紛紛改變方向,好似與那管理員賽跑一般,你搬一個,我搶一批。
  與此同時,倉庫外面的人聲也開始由遠及近,估計是被秒的小弟們帶著人馬趕了過來。
  「差不多了,撤。」
  在百戰幫小弟們衝進來的一剎那,高風寶杖一刷,人渣們便又都隱形起來,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藍晴這個醫生,在出門的時候得意忘形,忘記高風隱形技能是有時限的,跑到百戰幫落在最後的一個大漢面前作鬼臉,顯形的時候沒有及時閃人,於是與那大漢來了個深情對望。
  「嗷——」,大漢被嚇地鬼叫起來。
  「飛」,天下別歌條件反射地拉了高風招出鳳凰。
  「確定」,高風沒時間掙紮,同意了前一把手發來的「相依相偎」,也算一「抱」還一「抱」。
  說時遲那時快,百戰幫的眾人只見5只火鳳騰空而起,把眼前的黑夜照的如白晝一般,漸行漸遠。
  地上。
  「那是什麼?」沒有資格擁有幫中現有的3隻鳳凰的嘍囉甲問。
  「孤陋寡聞,鳳凰唄。」嘍囉乙回答。
  「我說的是那隻綠色的。」甲又問。
  「……飛蔥?」,乙猶豫了一下,答道。
  星空中。
  「朵朵,你為什麼不騎麒麟?」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的藍晴M他老婆。
  「啊?麒麟?密謀不是說統一收起來賣了充幫費麼?」紅朵朵驚訝。
  「老婆……」,藍晴的心,死了。
  有驚無險地打劫了百戰幫,第一次騎鳥的招財進寶們非常興奮,沒人管抱著奸商的前一把手,全部橫飛豎飛地玩將起來,相互間越離越遠,一會兒都不見了人影。
  隨著天下別歌命令鳳凰不斷升高,億萬星河在眼前鋪展開來,紛紛擾擾,似夢似幻,強風吹在身上並不覺得冷,因為火鳳的背上意外的溫暖。
  高風靠在天下別歌懷裡,不自覺地撫摸起摟著他的手臂,轉過頭,看見前一把手正定定地望著他。
  「你問我什麼時候開始哈你的?」,高風有一會兒搞不清楚身在何處,喃喃道。
  「什麼?」,風大,天下別歌聽不太清楚。
  「沒什麼。」奸商馬上轉換話題,倒頭靠在了天下別歌的肩膀上,伸出舌頭去舔他的嘴角。
  在晴朗的夜空中,情郎們咬在一起,只留出一個黑乎乎的剪影。
  換氣的間隙,高風暗自心驚,幸好心理素質過硬,沒有被迷得找不著北,把自己從進遊戲起就開始哈天下別歌的事情招了出來,不然,之前數月的苦心經營就得全部付之東流。
  所謂夜不迷人人自迷,以後切記小心行事。

  不眠之夜

  43.不眠之夜
  城戰正酣的時候,招財進寶們騎著鳥陸陸續續回到小院兒。
  眾人倒也不著急,因為只有等城戰結束,殤奇兵才會交付剩下的15只麒麟,於是,在小黑屋點上「鳳凰燈」,6人開始各自清點包裹裡的戰利品。
  「我這兒有塊石頭,可以鑲嵌到你的法杖上。」正在埋頭理東西的天下別歌突然M了奸商。
  「拿來看看」,高風接過天下別歌遞來的石頭。
  雞蛋大小,看不出本色,因為被五彩的光華包裹著,摸起來頗為溫潤,拉開屬性面板,名稱欄標註著[補天石]三字,屬性解釋為上古神物,鑲嵌能夠使武器技能等級+1。
  石頭正是從奸商聲稱「有好貨」的貨架上搬下來的,估計是「跟著我有肉吃」準備留給幫中得力幹將打造JP武器用的,或者,根本就是留給他本人的。
  天下別歌拿起它時也沒多想,閉著眼睛塞進包裹裡面,現在仔細研究,發現與奸商的杖倒是絕配。
  九天權杖當初之所以能夠殺進武器榜前三,原因不在加屬性加攻擊的紫裝特性,卻是在於武器自帶的NB技能。
  而這塊補天石,先不論上古神物的紮眼噱頭,單單它加技能的屬性就讓奸商垂涎三尺。
  是故,拿到補天石頭的高風,立即找了些白裝和垃圾石頭當爐灰,著手鑲嵌——儘管已經宗師級別了,但是手裡的兩樣東西實在是很……貴呀,小心駛得萬年船。
  「叮」隨著鑲嵌成功的提示音,流光溢彩的補天石鑲嵌進了九天權杖的杖頭凹槽,整根寶杖也變得如之前的石頭一樣,霞光包裹,看不出本來?色。
  而「亂敵」與「隱身」兩個技能的名稱後面都跟上了一個潛藍色的「+1」標記,查看屬性:
  1.亂敵[群體有效],冷卻時間15秒,25秒內令與玩家相同等級[+2]的敵人產生混亂,不分敵我,自相殘殺。
  2.隱身[群體有效],冷卻時間15秒,25秒內隱藏所有隊友行蹤。
  原來所謂的技能等級+1就是延長了技能冷卻時間和施放時間,同時稍稍放寬了「亂敵」有效對象的範圍。
  高風很滿意地撫摸了一陣,心中暗自給寶杖估了一個價,準備級別稍微上去點兒便把它賣了,然後YY了一陣收到元寶的情景,才把那容易招來劫匪的武器光芒隱藏起來。
  此時,離城戰結束的20:00還有15分鐘。
  奸商看了看時間,忽然突發奇想,說要檢驗技能提升後的效果,提出去試試偷城——隱身加亂敵,正是最好的偷城技能。
  江湖OL中,所謂偷城,就是在城戰的快結束的時候,趁著攻守雙方疲憊大意,竊取代表國家所有權的玉璧。
  本來還在圍觀奸商新杖的招財進寶們聞言,不禁滿頭大汗。
  只有天下別歌沒露出特別的表情,反而嚴肅地開口道:「我陪你去,偷回三峽。」
  聽到前一把手的話,紅朵朵和紅名也站起來附議,表示現在這個時候正好可以玩偷城,他們願意到殤奇兵的另一個屬地,沙城,去碰碰運氣。
  百知百曉、藍晴則都坐在邊上,心道:瘋了,瘋了,這個世界瘋掉了。
  非常迅速的,在抽風戰士們的附議下,頭腦發熱的招財進寶們沒有考慮後果,抱著撿錢包的心態分成了兩個偷城小隊。
  由於有個貧血的仙人,藍晴被迫和紅朵朵分開,與前一把手以及奸商組成一組,紅朵朵則正好加入火力相較稍弱的人妖紅名組。
  19:48,兩小隊分頭從小院出發。
  19:53,飛行加傳送,兩隊人馬都到達了仍有零星攻擊光芒的城牆腳下。
  遊戲大佛用數字神手造就的三峽城牆,簡直堪比現實中的長城,在黑漆漆的夜裡蜿蜒曲折,攜同巫山巫水迤邐而去。
  城戰中,國家不像幫派駐地,無法關閉,只能靠玩家駐守。
  當然,那麼大的地頭,外圍不會派很多人看著,要看也看不過來,主要的火力都集中在主城的城主樓附近,瞄準著樓中的玉璧。
  天下別歌三人來到城主樓外圍,已經19:57了,還差三分鐘城戰結束,來攻的小弟幾乎都被清了個乾淨,有些守城的天下會嘍囉也放鬆了警惕,想著一會兒結束便可以領了守城補貼回家喝酒吃肉,逍遙快活了。
  高風再次寶杖一刷將三個人隱藏起來,他們也是靠著這卑鄙無恥的一招,從外圍迅速混到內城。
  一進到藏寶室,居然密密麻麻全是人,看來殤奇兵也是防著有人來偷城,不到最後一刻,玉璧周圍的人員不撤。
  奸商得意地笑啊得意地笑,若是顯形狀態,簡直能用招搖過市來形容,領著一左一右兩個「護法」踱著方步來到玉璧前,準備伸手奪了玉璧之後等成戰結束。
  「小心!玉璧前有人。」天下會人叢中突然冒出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原來是一身黃衫的西去萊茵,不知用什麼方法發現了3人的行藏。
  「土屬性套裝」,前一把手丟了個鑑定到對方身上,發現他穿得是與自己水屬性相剋的土性套裝,立刻覺出了不妙,猜到那廝有與之配套的技能書,刷沙城FB得來的。
  「轟」,果然,西去萊茵出聲後,馬上一股帶著風沙的掌氣襲來,三人頭頂配合地閃出了定身效果提示,連有著負面效果豁免權的天下別歌也中了招。
  與此同時,高風的隱形效果正好失效,幾人便如被扒了衣服般,赤果果地曬在了天下會幫眾眼前。
  在無數技能光襲來的一剎那,天下別歌在幫派頻道里大叫:「不要補紅!死遁!」
  因為如果城戰結束,城裡的複活點就會對其他幫派成員起作用,他們三人便會被困死在城裡。
  可惜得是,如準確計算過一般,西去萊茵在幾人都剩下血皮的一刻,揮手阻止了小弟們的攻擊,對著天下別歌說:「想死遁?沒那麼容易,留著你們的命,等奇兵回來自有定奪。」
  於是,那廝時不時給幾人補個定身,高興了就痛打幾下,等著城戰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19:59,三人已經第二次被削到了血皮,西去萊茵的笑容也越發張狂。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遊醫藍晴身上閃起絲絲白霧,居然在人們一閃神之際恢復了自由之身。
  原來他急中生智,死馬當活馬醫,臨時學了一張剛才從百戰幫打劫來的藥方,做出的藥據說能清除所有負面狀態,也該是醫生福厚命大,竟在包裹裡找齊了所有材料。
  暗地裡抹汗,慶幸定身只是使他不能移動,或者發招,並不限制做藥這項生活技能。
  藍晴一擺脫定身狀態便衝著玉璧奔去,企圖在城戰結束的一刻偷城。
  一步,兩步,他的手指終於觸到了玉璧涼滑的表面,然而,離他最近的一個天下會嘍囉卻也反應了過來,揮劍便物理攻擊,竟把天生防若現在又只剩血皮的遊醫一劍化成了光束。
  就在他化光的同時,城戰結束,「當噹噹」,也伴隨著響徹全服夜空的國家易主系統提示音。
  無論是天下別歌,還是高風,亦或是在場的天下會成員,都呆呆地看著系統消息:
  幫派[招財進寶奪取屬地[沙洲遺址],獲得新的建國權。
  ?是悲喜交加,成功的是紅名那組,相對的,遊醫雖然得以死遁,但只摸到了玉璧,沒來得及將之收入囊中,失之毫釐,偷三峽的計畫仍然以失敗告終。
  望著高高在上玉璧,城戰結束便再也無法被偷走,困在現場的兩人百感交集。
  「如果被輪白,大不了再從頭來過。」天下別歌M高風安慰他。
  「這次是我的責任,拖累了你」,高風知道是自己的提議讓前一把手再次面對輪白,五味成雜,「你知道麼,我就是這麼一個爛雙,只會賺錢,然後玩女人嫖男人。」
  懊悔間,奸商口不擇言,把什麼都招了。
  「你是雙?Bi-sexual?」天下別歌臉色變了。
  「以前是。」現在與你一起久了,就不是。
  高風也看著天下別歌,選擇簡短回答,他儘管向來猥瑣,但是有些事情卻覺得無法直說,也許是關心則亂。
  兩人M來M去,一時間忘記身處敵營,四周虎狼環伺,直到早該出場的殤奇兵現身。
  毫無懸念,幫派BOSS問他們是選擇自己刪號來個痛快,還是選擇在三峽被輪白,並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等兩人被輪白,該是他們的15頭麒麟,仍然會交付給刺客等人。
  聽了他的話,天下別歌望著高風說:「何必那麼多廢話,我刪號就是,還發誓徹底退出,今後絕不踏入江湖半步。」
  殤奇兵面色如常道:「想來是有條件的。」
  「放密謀走吧,你自己說過,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天下別歌知道,如果在主城被輪白,只要三峽一天在殤奇兵手裡,他們就一天不能踏出這裡的複活點半步,而奸商卻要靠這個號的技能與財產過現實裡的日子。
  「好,我相信你說得話,相信你就地刪號,再不如江湖。」
  斟酌沒多少時間,殤奇兵便答應了天下的條件,朝西去萊茵使了眼色,讓他放開有些怔愣的高風。
  旋即,偌大的廳堂裡安靜了下來,只有燈火搖曳。
  就在此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準備刪號的奸商收到了一條系統消息:
  幫派[天下會],國主 [殤奇兵],將屬地所有權轉交於[招財進寶]的[密謀之風],確定易國,是否接受。
  高風虎軀一震,看向殤奇兵,只見他維持著原來姿勢,沒有什麼變化。
  「快接受,我是腳趾,能操控這個號的時間不長,等他聯繫了遊戲客服就麻煩了。」從殤奇兵那兒發來的一條M語解答了所有疑問。
  原來,上次的駭客入侵時間中,腳趾參加了狙擊駭客的民間組織,無意間搞到了殤奇兵的帳號資料,這幾天便斷了遊戲,在家裡研究生物艙,悄悄進行改造,植入幫派BOSS的生物驗證資訊,把殤奇兵的號給盜了。
  不過他倒沒想到,一上來便是這麼個大場面,遂決定一不做二不休,乾脆來個國家易主的把戲。
  尾聲
  接受了三峽屬地,高風馬上關閉了國家,並飛快地把非招財進寶的人員驅逐處境。
  須臾,沒等莫名其妙的天下會成員搞清楚怎麼回事兒,他們便集體被系統丟出了三峽,有的小弟甚至是在床上被迫中斷性行為,光光地給扔在城牆外。
  可想而知,事情鬧大了,5分鐘後殤奇兵上線安撫了眾人,把能投訴的都投訴了一遍,世界頻道更是熱鬧,罵人,寫傳奇的,甚至向招財進寶求愛的,什麼都有。
  搞得人妖狂後悔沒隨他們一組,否則那視頻一定連GM都要買。
  招財進寶們不管,關了世界平道和系統消息,利用城裡只有幾人的時候大肆暢遊了一番,還回到了高風的小樓故址,就著良宵,面對月色朦朧中的山水,開懷暢飲起來。
  「刺客,這次你除了被回檔外,恐怕是要被封IP了。」天下別歌說。
  「明早上三峽的所屬權肯定也得要回去。」高風說。
  附和著前一把手,奸商把剛才大廳裡的幾分鐘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心中暗爽——天下別歌既然最後為了他都發誓不再踏入江湖,必定也不在意他以前雙性戀的身份了。
  不自覺眉開眼笑,說到三峽所屬權會被收回的時候,竟怎麼看怎麼是高興的表情,詭異地讓邊上的百知百曉汗毛直豎。
  「管他呢,總之是出了口惡氣,娘的,刺客兄弟這叫甯為玉碎啊。」紅名吹著小風,由於飲酒的關係,臉上微紅。
  「咱們這也算幹成了一項大事兒,」紅朵朵朝著已經抽搐的藍晴,嘻嘻哈哈。
  「封IP就封IP,到時候搬家就是。」
  換回原來帳號的小暴發戶,一隻靴子露腳趾,全不在意,他本來盜殤奇兵的號是本著攻克技術難關的心態,想給江湖OL找出技術漏洞,然後再給遊戲公司寫技術方面的改進意見書,可人算不如天算,最後卻來了個無心插柳。
  這一夜,江湖無眠,可無論風暴再大,漩渦中心的七人卻仍然泰然自若,率性而為,不能快意人生,那就快意江湖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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